對於林安然現在已經放手的信任,陳志剛很是鬆了口氣,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能力被否定,之前抓間諜的事林主任幾乎從頭跟到尾,他一直繃著神經,不敢犯一點錯,現在終於是安心了,還是不能放鬆,要不然這好不容易能繼續為國家服務的機會沒了可就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陳志剛默默地帶著公安部門卷了起來,其他同志十分摸不著頭腦,這老陳受什麼刺激了,你這麼努力不顯得我們好像是混日子的嗎,真過分。
於是其餘部門只能跟上陳志剛的腳步,卷吧。
畢竟在同行都在努力的時候,你原地踏步就是退步了兄弟。
見過陳志剛後,林安然給蘇念打去了電話,蘇念一直在等,半天接了幾個電話都不是安然,心裡急的不行,她倒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而是知道想要幫安然做些什麼,這些年她們兩家人都是因為安然才過上了安穩日子。
如今安然掌權,她們能盡力幫助她的也就是在政策上擁護她了。
終於接到安然的電話,蘇念長鬆一口氣:「安然,你終於打電話來了,你還好嗎?忙不忙?」
安然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笑意,蘇念聽著卻只覺得眼眶酸澀,這麼多年,不管她的位置怎麼變化,安然對她們這些相識於微末的好友始終都是一如往初。
「挺好的,改天問我約你出來吃飯,現在你讓鄧斯年或者秦越帶人來省委大院,我等著你們。」
「好,我們很快就到。」蘇念掛上電話就去找鄧斯年去了,說句比較現實的話,能多跟安然她們相處的機會,她肯定是想要自己去,更何況,秦越到底跟安然有過一段不那麼和諧的關係,所以不帶秦越也正常吧。
人人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只要不越線,無傷大雅安然都會一笑而過。
在招待所里等著的陳有光陳臘梅父女倆是完全坐不住,但春城又人生地不熟不敢亂走,父女倆在一個標間裡坐著,陳有光想抽菸但看著閨女努力沉下心看書的樣子,只能忍著,手指摩挲著看向窗外,希望能等來一個好消息。
城裡什麼都貴,什麼都要錢票,蘇念安排他們住在這個招待所是幫他們出了錢的,甚至中午也請他們吃了飯,也是知道他們是農村來的,可能手裡的錢票緊張,陳有光推拒不掉,只能厚著臉皮承了人家好意。
蘇念和鄧斯年來招待所找他們的時候,陳有光才終於放心,夫妻倆帶著父女倆去了省委大院,冷梅霜早早告知保衛科,門崗一看到他們出示的證件就放行帶著人去了林安然的辦公室。
陳有光見到林安然的時候是十分驚訝的:「這,這不是那個子弟學校的校長嗎?我記得姓,姓林是吧。」
林安然笑著伸出手握上了這個父親滿是老繭,草鏽和洗不掉雜質的手,這是一位老農民的手:「您好啊,陳支書,沒想到您還記得我,我是林安然,現在是革委會的主任,正好負責這次工農兵招生的事,您有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們組織正缺您這樣基層願意說實話,敢於站出來舉報那些基層幹部違法事實的人,您要相信我們,相信我,我一定能給你,給像你這樣遭受了不公待遇的人,一個公平公正的交代。」
陳有光那張黝黑又滿是風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眼裡卻滿是淚光:「我們相信組織相信國家,要不然我也不會出來走這一遭,我想相信組織上更多的還是像您這樣負責的領導。」
「坐吧,慢慢說,不著急。」
冷梅霜已經開始拿著紙筆記錄了,陳臘梅拿出了一個筆記本給林安然:「林主任您好,我是陳臘梅,這次參加工農兵考試的是我,我帶來了從我上學以來所有的試卷,曾經獲得的獎狀,這次考試從得到消息開始,我就一直在複習,高中畢業兩年間,在本職記分員工作之餘,我也沒有停止看書學習。
這是我曾經在我們春城日報發表的文章,還曾經獲得過稿費,我還在公社的小學代過課,在得知工農兵考試後才辭去代課老師的工作,對於這次考試,我很珍惜,若是沒有考上,是我能力不足,但···」
陳臘梅雖然聲音顫抖很是緊張,但她不能退縮,父親不顧哥嫂的不滿和可能會在之後被報復,也要帶她查清楚,她不能拖後腿。
「這個筆記本是我爸爸經過二十天調查過後得知的大部分有報考名額的人,其中有些人我認識,她(他)在校成績我也知道,我們沒有看到過錄取名單,但經過調查取證,這裡有人當初在校時成績都是不及格的人都能在錄取名單上,我和我家人才會覺得我應該在榜單上。」
陳臘梅緊張的額嗓子眼發緊,不敢抬頭看人:「這次來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在不在名單,因為我們看不到錄取名單,申訴多次也只得到一句,我們沒有資格看,若是錄取名單上有我,自然會通知我,沒有通知就是沒有。」
林安然全程安靜聽著,冷梅霜記錄之後快速起身在文件櫃裡找出一摞文件夾拿了過來,林安然看向陳臘梅:「錄取名單在年前就已經下發到個負責單位,所有人都能資格看,這一點毋庸置疑,你們公社沒有張貼錄取名單這件事我會追責的。
現在我問你,在臘月前後有沒有自稱是上級宣傳部門的人去你們生產隊採風,還採訪了參加工農兵考試的人?」
陳臘梅和陳有光沒有猶豫異口同聲:「有,十一月二十八,我記得很清楚,有幾個說是春城宣傳組的幹部來我們生產隊,問了很多事,還問了我們隊工農兵學校的看法,最後知道我們生產隊有參加了考試的人,還專門問了我閨女。」
陳臘梅仔細想了想道:「她先是問了我家庭人員,出身,學歷,愛好,特長啥的,態度很好,我們聊了很多,那個人好像姓王,是位女同志。」
冷梅霜已經按照陳有光倆人說的地址名字找到了他們公社的檔案夾,裡面有好幾張素描畫像,很快找到了名字為陳臘梅,年齡二十的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