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哲倒了杯茶水給沈清:「父母都是這樣,不是有句古詩說,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你好好跟他們說說你的想法,她們會理解你的,父母總是希望我們在跟前安安穩穩的,但也會希望我們羽翼豐滿,飛向天空的。」
沈清眼神晶亮的看著徐明哲:「你也覺得我應該走入工農階級中間去嗎?我爺爺常說,我們的國家,工農是柱石,城市建設,糧食生產都靠他們;
但我不知道城市是怎麼建設起來的,糧食是怎麼種出來的,我想去看看。去真正的經歷他們所經歷的,要不然,我會覺得我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虛浮的,我見過太多人,已經忘記了自己的來時路,飄飄然覺得自己已經凌駕於工農階級之上,我不想自己以後也變成這樣。」
聽到這徐明哲眼裡露出意外,他們的想法真的太相合了。
「沈清同志,原本我不應該對你的選擇發表意見的,畢竟這是你自己的私事,但我不得不說一句,我覺得你的想法太好了,很少有人願意放棄別人眼中光明的前途,主動選擇好似更艱苦的路,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想法,不管你之後會不會去下鄉,我都覺得你已經很優秀了。」
也許是林安然的言傳身教,徐明哲的某些方面真的很像她,比如對他人的肯定,承認他人的優秀並且願意說出自己的讚美。
沈清接受的教育更多的還是要內斂一點,至少這樣明晃晃的讚美是很少的。
「謝謝你,徐明哲,我想我會堅定自己的選擇。」沈清臉頰紅紅的,是同齡人對自己想法的肯定,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她已經決定跟父母力爭到底,實在不行,她就直接去找爺爺,相信爺爺一定會支持她的。
「你呢,你畢業之後準備做什麼?」沈清想到徐明哲的家世,有些猜測,「你會直接入伍嗎?你年齡也夠了。」
徐明哲搖搖頭:「不,我也是選擇去下鄉,我覺得自己還年輕,要多一些歷練,我每年都有去基層部隊接受訓練,現在入伍我也是當新兵蛋子,做那些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的訓練,這有點消耗我的生命,我不想,真要入伍,我還是想要考軍校。」
他曾經想過以後做軍工類工作,但現在這條路還沒解封,而且,他不得不考慮一個現實的問題,他爸媽奮鬥了這麼些年,他以後真的要一頭悶在研究室里嗎?
他真的能在這一行業闖出名頭嗎?不一定。
他想了很多,還是選擇先沉澱,學習,等到能考大學的時候,他要報考京市國防大校,他有父母打下的底子,走這條路是最穩妥,也是利益最大化的,他要考慮的不能只是自己,還有下一代。
在徐程和林安然不知道的時候,徐明哲已經思想很成熟了。
沈清聽到徐明哲的話眼睛都亮了,那是遇到知己的感覺:「徐明哲,我對你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了,真的,你也覺得我們應該去下鄉或者去生產一線,邊防一線對不對?」
「是的。」徐明哲端起茶杯做了個碰杯的手勢,「我們是英雄所見略同。」
沈清笑的眼睛都彎了:「沒錯,真知己難遇,為我們的所見略同喝一杯。」
兩個年輕人說說笑笑的聲音不可避免的傳到了大人這邊,孫卓芳有些奇怪,她閨女為了下鄉的事跟她鬧了好幾天彆扭了,要不是這次出差帶著她來,她還不願意跟她說話呢,這是說到什麼高興事了,都笑出聲了。
周思源和林安然的眼神對上了,老首長眼裡的笑意都溢出來了,林安然有些明白老首長的意思,她笑笑沒有表示,對於孩子的另一半,她有些基本要求,但還是看徐明哲自己,她也相信,徐明哲不會冒冒失失帶一個不合適的對象回來讓她來一場棒打鴛鴦的。
她雖然不會做惡婆婆,但徐明哲那小子要是昏了頭了帶一個離譜的女同志回來,她一定會讓他嘗嘗竹板炒肉。
另一邊小年輕說笑著一起起身去了廚房,大人這邊,除了孫卓芳心裡嘀嘀咕咕的,徐程倆和周思源都老神在在的聊著工作上的事,毫不擔心會有什麼問題。
林安然家的廚房挺大,省委家屬院作為特定人群,已經可以使用煤氣了,因此廚房裡有地鍋用來做大菜,有煤爐多數用來燉湯,煤氣灶還是徐明哲用的多,都是用來炒菜,還有專門用來蒸米飯的電飯鍋,這東西不便宜,但林安然負擔的起,而且電飯鍋量產,她提供了思路,她這台是還沒量產前手搓的幾個,質量沒話說。
雲城機械廠在秦越和鄧斯年的努力下已經開闢了電器車間,這幾年甩干桶,洗衣機,電飯鍋這些小家電幾乎每年都有研發成果,這些小家電價格不算親民,但雙職工家庭狠狠心也能負擔的起。
與此同時,基礎建設,如電路升級也已經完善了,所以說人人都想來城裡呢,在很多農村還沒有通電的時候,城裡已經用上了電器,階級差距從一張戶籍上就已經體現出來了。
雲省的基礎建設相比平原地區更加艱難,雲省地理位置實在複雜,連最基本的通公路都十分艱難,更別說家家通電了。
林安然跟周思源就在說這個問題,孫卓芳在一旁聽著心裡對林安然也從一開始的懷疑到現在的佩服。
這個林主任不說有沒有敷衍京市指示,政策,只說她在對待雲省的發展建設是真的從老百姓,工人階級本身著想,而不是假大空,說給她或者周司令聽得。
這樣的領導在如今的時局下太罕見了,尤其是在京市見慣了爭權奪利,乍一見林安然這樣言談舉止有深度,有規劃的人,是真的不得不讓她打心裡佩服。
尤其她還是女同志,她們女同志里有這麼一個幹部,真的由衷的讓她驕傲。
「林主任,你介意我採訪一下你嗎?」話問出口孫卓芳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的很多想法太,太讓人意外又很眼前一亮,要是所有的幹部都跟你一樣負責有想法,實幹,那我們的老百姓就真的有福了,我想出個專訪,讓黨內同志都學習學習你的想法,你覺得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