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愛華站在一旁一臉與有榮焉,剛想說兩句誇獎誇獎,卻看到領導滿眼笑意,她瞬間不說話了,靜靜陪著她。
「走吧。」林安然雙手插兜嘴角帶笑轉身走了。
徐明哲心裡的怒火併沒有因為打了韓琅一句就散去了,但他不得不停手,在這大院裡,做什麼都不能任性而為,做人做事留一線。
幾乎是大家默認的一句話,他可以不仁,但你不能不義。
韓琅口出狂言侮辱他媽媽,他可以打,但真把人打殘了,打進醫院了,別人只會覺得是他沒有容人之量,年少輕狂,仗著爸媽的權勢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原本是他占理的,他真要下手狠了,也會變成他得理不饒人。
他這剛走沒十米,宋佳敏悽厲的哭嚎聲響了起來:「阿關,快去給司令打電話,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了,沒有天理了啊。」
這調門真不愧是戲班子出身,真可惜,劇院裡少了位戲曲藝術家。
走出去沒多遠就看到了前面的老媽,徐明哲腳步一頓眼裡的憤怒消失快步追了上去:「媽,咱中午吃什麼,我想吃洛饃卷菜,炒個辣椒肉絲,土豆絲,綠豆芽炒饊子,哎呀,說的我都餓了。」
林安然是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溫柔:「好,回去跟你李姨說。」
——
司令部里,接到電話的韓景文血壓都上來了,本來這段時間徐程因為幾個中高級軍官到了年紀該退休,或者轉業的事情把他氣的壓不住火。
徐程這哪是像他說的那樣按照規章制度辦事,有些同志到了年紀不能再繼續為部隊服務,該退休享受生活了,瞧瞧他說的多冠冕堂皇,你他娘的怎麼不搞你的人,專搞我的。
誰不想多干兩年,那在任和離休能一樣嗎?說什麼退休待遇,呸,那手裡有權和被供起來的是兩回事。
這還真不是徐程故意針對,他原部隊也有他手下 的兵在這次退休和轉業之內,只是韓景文這次碰巧了,他提拔上來的那些人,幾乎百分之七十都名不副實。
他接任時就在準備搞優化轉崗一事,這麼多年這個規則已經落地成型,一開始為了部隊穩定只是從基層部隊開始,到現在他已經有足夠多的資本和實力,朝那些光吃兵餉不做事的老同志們下手了。
如今的部隊,人員布置十分臃腫,一個司令部,這參謀,那參謀,正的,副的,副司令都有四五六七個,光是每個月津貼支出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周思源早知道問題所在,但他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之前邊防不安生,省內又各種亂鬥,他實在伸不開手去干,現在徐程要做,他舉雙手贊成,所有一些老幹部想去告狀,都被他按住了。
吃這麼多年兵餉,差不多行了,國家和人民都沒有對不起你們,你們也不要得寸進尺。
一些知情識趣的人生怕晚節不保連現在的待遇都沒有了,也十分配合的辦理了退休,一些年紀還不到退休的同志呢,接受了轉業回到原籍的安排。
但眾所周知,你在部隊和轉業回地方,待遇可謂天差地別。
韓景文進入到七五年以來,接連損失了兩位親手提拔的師長,被以考核不過關為由,給了選擇,要麼降級,要麼退休,要麼轉業,降級可太丟人了,幾乎沒人選。
韓景文就這麼樣幾乎變成了光杆司令,再加上他自己的年紀也是到了再不升一級就只能退休的年紀了,他是急躁又迷茫。
因為他感受到了自己跟不上徐程的思想,不得不承認自己落伍了,但又不甘心···
電話響起,宋佳敏哭哭啼啼聲音尖利,只讓他覺得額角血管蹦起:「老韓啊,你快回來啊,我們琅琅被徐家那小子給打的要去醫院啦,我們娘倆不能活了啊,韓家小子還當著我的面把咱兒子打了一頓啊,你可是司令啊,我們今天被打,你就這麼看著,我們在大院,你在部隊,還能直起腰杆嗎。」
宋佳敏的話就像是加了雙倍火藥的炸彈,瞬間就讓他炸了。
電話另一邊的女人完全沒考慮過自己丈夫是個五十多歲有基礎病的老頭了,受不了刺激。
韓景文哆哆嗦嗦的掛了電話,猛地站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覺得眼前一黑,呼吸急促,哐當一聲重重砸向後面椅子。
門外的警衛員聽到動靜立即敲門呼喊:「韓副司令,韓副司令,說句話。」
沒有回答司令員立刻推門進去,就看到韓景文捂著心口倒在了辦公椅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徐程原本接到電話就準備先聲奪人的,結果剛走出辦公室就聽到了吵嚷聲,皺著眉頭走過去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立刻道:「跑得快的去醫療室,打電話給醫院,去找保衛科安排車。」
他又開始走過去把人半放平躺在他腿上按著人中:「有沒有針,什麼針都行。」
聽到動靜上來查看的各部門幹部面面相覷,一位後勤的女科員道:「我辦公室有,我馬上去拿。」
「我跟你一起,我跑得快。」一個男同志立馬拉著她快步跑走遠了。
「不要圍著,散開,去做自己的事去。」徐程看了一眼圍觀的人,大家立馬離開,兩分鐘,保衛科和醫療室的人都還沒到,針到了,來不及消毒,徐程就開始拿針刺韓景文的手指,保證每個手指都出血。
「給他擠血。」警衛員立馬上前幫著擠血。
徐程猜測,韓景文可能是本身就有高血壓的基礎病,這次犯病大概也許,可能跟他脫不開關係。
源頭估計就是他倆兒子干架的事,估計他愛人打電話了,看樣子是電話說的很激烈,讓韓景文沒控制住情緒犯病了。
放血的方法還是他聽安然說的,她沒事就喜歡看些雜書,教過兩個孩子還有家裡老人急救方法,很管用,尤其是落水的急救,和吃東西噎著的急救,都救了不少人。
現在雲城這邊的學校每年都有課外教學,教急救方法的。
雲省水系支流很多,每年因為玩水出事的孩子都有很多,急救方法的教授讓很多學生老師都救過人。
醫療室的醫生來的時候都要嚇死了,這要是副司令在單位出事了,她可受不起這個責任啊,幾乎是被警衛員扛著來的,沒來得及喘氣就開始查體,看到手指頭放的血她長鬆一口氣,感謝徐司令,救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