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程把閨女抱了起來小聲哄著:「哥哥是去給年糕打獵,到時候帶回來好吃的食物,漂亮的衣服給你,你要說,哥哥加油。」
林明昭嗚嗚哽咽:「嗚嗚,哥哥加油,你要早點回來,我會很想很想你的。」
她要做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不能讓哥哥擔心。
徐明哲強忍著不舍,咧著嘴笑:「放心吧,年糕開學就要上小學了,要乖乖讀書,哥哥會寫信考你的。」
「嗯,年糕會乖乖的。」林明昭趴在爸爸懷裡抖動著肩膀,眼淚珠子打濕了徐程的軍裝,林安然嘆了口氣摸摸她的小腦袋。
林晚棠和劉均平拉著外孫的手來回叮囑:「要多寫信,有事一定要打電話,千萬別逞強,要照顧好自己···」
徐明哲聽著一直點頭說好,直到林晚棠控制住情緒才把時間留給了她們一家四口。
徐程對徐明哲是沒什麼擔心的,這個孩子一直都很穩當,做什麼事也都很有條理,他只說道:「別惹事,但事找上門也別怕事,只要你不犯法,不先挑事,出了什麼事我跟你媽都能給你拖住。」
徐明哲眼尾泛紅,但嘴角的笑咧著老大:「嗯,我知道,出門在外,不能丟了你跟我媽的臉。」
林安然搖頭:「出門在外,安全第一,其餘都是次要的。」
徐明哲忽然有些忍不住了,想哭,但不能哭,太丟面了。
林安然把手裡的小包給了徐明哲:「這裡面的東西收好,有蒙省當地你爸爸的戰友,媽媽的學生的電話,住址,她們都在當地有點能力,真有事我們不能立刻幫你的,給他們打電話,這裡面還有一些錢票。
徐明哲,去了那裡之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環境,語言,習慣都要靠你自己去克服,我之後不會給你寄錢票的,當然了,除非你覺得自己要餓死了,給我發電報,我也不會不管你,但你知道的,一旦你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就代表你這次的選擇是錯誤的,以後,你就要按照我跟你爸給你安排的路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徐明哲不想哭了,他太了解他媽了,說一不二,他不想自己以後按照既定的道路走,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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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一定不會讓你跟我爸失望的,我自己選擇的路,再難也要走下去,哪怕一腳血泡,我也不怕。」
「我信你。」林安然笑了,眼底的心疼與不舍被她深深掩藏:「哦,對了,我每個月還是會給你郵寄試卷的,你寫完了給我郵回來,八十分以下你自己知道懲罰,另外,每個月一篇八百字上山下鄉的感悟交給我,至於別的,你自己站穩腳跟後,再說吧。」
她知道徐明哲的能力,這孩子要是兩年時間一直當蒙省放羊,放牛,放馬,別的都沒幹,林安然眯著眼看著他——
徐明哲忽然覺得脖頸一涼,他看向老媽只覺得有殺氣:「咳咳咳,時間差不多了,爸媽,你們回吧,明昭別哭了,哥哥給你寫信啊,姥姥,你別太想我,我會寄相片回來的,姥爺,喝酒要有度啊,等我回來。」
除了林安然,就連徐程都有些禁不住想哭。
林安然指了指那個包:「裡面有防身武器,你以前做的小玩意的升級版,還有一些化學武器,拿給沈清防身,你既然同意跟她分在一起,那麼照顧好她。」
火車走了,這一別,再見面就該是兩年後了,知青前兩年如無特殊情況是不允許回城的,慢兩年才有探親假。
而兩年後,他也該回來了。
徐明哲的離開給她們的生活還是帶來了不一樣的,就連說話有障礙的長明都明顯焦躁了許多在畫畫都不自覺的帶著愁緒。
幾年時間,長明的油畫進步顯著,學校的老師十分喜歡他,對他很是照顧,林安然覺得他已經出師了,就給他在政宣組安排了個專業對口的工作,畫宣傳畫。
李雲芳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對未來已經不愁了,兒子雖然發育與正常人還是有區別,到那至少,他有了一技之長,哪怕以後她百年了,也不怕他有一天會餓死街頭。
林安然眼下也有一件進展緩慢的事情,她也沒有很好的辦法去解決,那就是計劃生育。
建國前打仗死了太多人,那時候是鼓勵生育的,但人口激增,而國家弱小,工業基礎十分薄弱,資源不夠分配,這也是導致各類票據供應的原因,因為不控制,資源分配一旦失衡,那內亂必起。
打天下容易,發展難得,一開始都沒有想到人口快速增長會帶來這樣那樣的麻煩,這也是沒有經驗的緣故,鼓勵生育沒有錯,但應該有計劃的生產。
但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建國後人口猛增的後果的,跟現在的上山下鄉也有很大關係,城裡人口緊張,資源有限,沒辦法,只能往農村引進。
計劃生育在四年前,林安然上任的第二年就已經有明文發出,但···
舉步維艱,很難辦啊。
現在的宣傳標語已經換了:『一個不少,兩個正好,三個多了』『要有計劃的生育』。
但幾乎沒有用,城裡還能用政治覺悟不夠高來控制一下,但農村,根本管不了。
林安然能做的就只有大力扶持婦聯,著重關注基層婦女兒童安全,並安排公安部的同志定時下鄉宣傳打老婆犯法,扔孩子,溺死孩子,都犯法。
這個時候,每個月生產隊都有的衛生員就有了大作用,衛生員對生產隊所有懷孕的婦女都要登記,每個孩子生下都要記錄,上戶口,要是檢查發現有莫名死亡的新生兒,那生產隊上下都要吃瓜落。
農村真的是個特殊的地方,計劃生育也是一個將要面對很久的問題,但現在沒有很好的解決方法,還要等。
一九七五年十月半,徐明哲的報平安信件已經寄來,隨著信件的還有兩張照片,一張他穿著當地服裝咧著嘴笑的照片,一張他跟沈清並肩微笑的照片。
兩張照片家裡人看了很久,劉均平悶不吭聲做了兩個木頭相框,把照片框在裡面掛在了客廳的牆上。
林安然知道兒子一切都好之後迅速投入工作中,她看著時間給趙甲第,她在京市最大的人脈打去了電話,開口就是王炸,「趙甲第,你知道蘇易簡嗎?」
趙甲第幾乎下意識道:「你消息這麼靈通?人剛起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