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蒙省考完試的徐明哲和沈清,跟著公社主任一起去縣教育部門,找領導,又是磨,又是說好話,沈清甚至哭著說著草原上的孩子有多努力,條件有多差,孩子們有多想要學習。
跑了三趟,分管教育的領導也是壓力大的很:「現在問題沒有老師,你們也知道,這大學才開始招生,之前的工農兵學生也是有數的,誰願意去草原教書啊。」
徐明哲立馬抓到漏洞:「郝同志,什麼叫做誰願意去草原當老師?草原怎麼了?草原難道不是我們的國土,草原的人民難道不是我們的人民嗎?草原的孩子也是我們祖國未來的花朵,是必須要跟全國所有孩子一樣接受同等教育的,這是你們主管部門的責任。」
這位分管教育的郝幹部頓時臉色變了:「是是是,是我說錯話了,這樣吧,我想辦法,一定給你們公社安排一位教師過去,行不行。」
徐明哲對這話保持懷疑:「那我等三天好了,郝幹部,我們理解你們的難處,但也請您們在其位謀其政,否則,我一定會向紀檢部門寫信舉報,有人對草原缺乏教育資源視而不見。」
徐明哲這樣軟硬兼施這位郝幹部心裡十分難受,卻只能吃了啞巴虧,誰讓他自己說錯了話讓人抓住把柄,但他其實沒把這兩人當回事,不就是兩個小知青嗎,還能咋地。
誰知道徐明哲猜到他不會真的辦事,三天後直接去找了當初他爸媽說的那個戰友,這個戰友是當地軍區政治部主任,接到徐明哲的電話後直接拍板:「我知道了,我給市裡的教育局去個電話,讓他們去安排,你就別操心了,早聽你爸爸說過你,走之前,來叔叔這裡一趟,一年多了,我就等著你來呢,你小子倒好,都要走了才來找我。」
「謝謝文叔叔,我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就去拜訪您,還請您別生氣,我也是想要鍛鍊自己,怕自己有了幫助就沒有拼勁了。」徐明哲是不想讓爸媽因為自己欠人情,所以能自己解決的事情不願意靠別人,本來下鄉就是為了鍛鍊自己的。
「好小子,不怪你爸喜歡跟我們這群戰友炫耀你這個兒子,是真讓人眼紅啊,說好了,改天來,陪你文叔叔我喝兩杯。」
「好嘞,那就麻煩您了,文叔叔。」
這是徐明哲來到這裡一年多唯一一次用父母的關係,卻不是為了自己。
安排好這些事情之後,他們所在公社的牧民知道兩人要走了,都十分不舍,但沒有人把你們別走了,留在草原的話說出來,他們不願意這樣好的同志因為他們的自私放棄大好前程。
反而是紛紛拿出自己所能給的東西,羊皮做里子做的大衣,牛皮做的靴子,狼皮褥子,身在草原,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皮子。
巴圖給了徐明哲和沈清各一個狼牙項鍊:「明哲同志,我們很感謝你們對我們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裡,這一年多,我們孩子的變化我們看得到,這狼牙是我十八歲的時候跟著狩獵隊驅趕狼群得到的。
狼牙對我們草原上的人來說,是力量和勇氣的象徵,也是忠誠的信物,你們兩個年輕人的生活才剛開始,但我們忠心的希望,你們能像頭狼和它的伴侶一樣,一生相伴,永遠幸福。」
郭文靜沒有選擇回家,她笑著看著沈清和徐明哲,眼裡有著不舍:「我要是考上了會給你們寫信或者發電報的,你們結婚的時候,一定要給我發電報,我就算再草原,也一定會去參加的。」
她已經想好了,要報省城呼市的農業大學,那裡就有獸醫專業,據說也很不錯,又能不出省,分數應該也要求不高,她應該夠得上。
「放心吧,你要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發電報,沒事給我寫信。」沈清緊緊抱著這個相伴了一年多,睡在一個蒙古包里的好友,她心疼她的同時也尊重她的選擇。
兩人大包小裹的被牧民送到了公社,坐上公共汽車到了縣裡,又坐長途汽車到了呼市才上了火車,當坐上火車的那一刻,他們倆對視一眼,眼裡都有淚水,那是對自己付出了心血和汗水長達一年多地方的不舍,這裡的風土人情開闊了他們的眼界,也影響了他們的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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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站站台等了十分鐘的林安然和孫卓芳,始終沒看到自己孩子,都很著急,終於等最初人擠人,吆喝著讓讓,借過的人潮過去後,徐明哲終於頭頂著大包裹,背著背包艱難的下車了。
他一下車就扭頭開始找人,到底是個子高看得遠,他很快看到了同樣在四處尋找的自己一年多沒見的老母親。
「媽,我在這,媽。」
即使沒看到人,林安然很確定自己聽到了徐明哲的聲音,她眼睛微眯,四處掃視著,還是跟著的警衛員看到了自己首長這邊擠著還喊著人的徐明哲提醒道:「主任,那位是您兒子嗎?」
林安然眼神如電瞬間按照警衛員王站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眼睛蹭的亮了,拉著孫卓芳:「別找了,我看到我家那臭小子了,你家清清肯定跟著一起呢。」
孫卓芳被拉著跟著一起走,林安然嘴裡喊著臭小子,實際上看到徐明哲那黝黑的臉時,她悄然把眼角的淚抹去,臉上帶著笑往兒子的方向走去。
人潮擁擠的火車站,沒有戲劇性的開場,徐明哲見到老媽雖然很激動,但還有對象的媽媽,他再怎麼穩重也有些緊張,而且,對象還沒下車呢。
於是乎,徐明哲把手裡的行李放在地上撓著頭說了一句:「媽,孫姨,那個,沈清還在火車上看行李呢,我,我去拿行李,你們等會啊。」
只一句話,林安然就瞬間察覺到不對勁,這孩子看孫卓芳的眼神帶著緊張和心虛,全然不見第一次見面時的坦然,就好像是·····
做賊心虛。
孫卓芳倒是沒有感覺出來,她只是覺得,徐明哲一個男同志在草原都粗糙了這麼多,她的女兒得變成什麼樣啊,光顧著心疼女兒在草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卻不知道眼前她心存感謝的小伙子,已經是她半拉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