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一看媽媽神色帶著自責趕緊道:「媽,你可別這麼說,你多厲害啊,我從小可都因為有你這麼優秀的媽媽被同學朋友羨慕呢,再說了,沒有臥鋪我坐硬座也可以的,我剛剛那麼說只是跟你撒嬌的。
我這麼年輕吃些苦也是好的,你們年輕時什麼苦沒吃過,我這不算什麼的,您可別回去跟爺爺說,爺爺要說我沒有艱苦樸素的精神了。」
孫卓芳摸著女兒的頭欣慰道:「你啊,打小就懂事,回去了咱們去看看你爺爺,他現在都是住在醫院裡,你奶奶陪著呢,你回去多哄著你爺爺奶奶,他們···」
孫卓芳提起父親的身體眼裡的笑意淡了:「你爺爺的身體已經到了晚期了,我們能多陪一天就多陪一天。」
沈清摟著媽媽的胳膊眼淚無聲落下,爺爺的身體早在抗戰時期就受了太多傷,也吃了太多苦,這些年又點燈熬油的忙著工作,幾乎是把工作當成了生活,忙起來的時候經常黑白顛倒,再好的身體又怎麼經得住這樣耗。
但爺爺說,他願意用生命的長度去換厚度,他的理想就是見到國家盛世太平,他真的做到了曾經許下的誓言,願用吾輩之青春,捍衛盛世之華夏。
回到家,都沒有寫一下,沈清就跟著媽媽去了解放軍醫院,伍冠升住在特護病房裡,手上還掛著點滴,但也仍舊堅持在工作,杜思瑜也在忙著自己的工作,她是全國婦聯主席,工作也是很忙的。
沈清走進病房,看到一年多沒見的爺爺,雖然以前也很瘦,但現在已經瘦的脫相了,她眼淚大滴的掉著,跑到床邊跪下摸著爺爺瘦的只剩骨頭的手哽咽的說不出話。
伍冠升很高興,孫女有志氣,主動請求去下鄉,他驕傲自己的孩子沒有因為他的身份就驕傲,清高,就覺得自己應該受到特殊對待。
但也擔心,害怕她有個萬一,他身體不好了,恐怕時日不多,但能在這個時候,聽到高考恢復的消息,還能看到這個乖巧懂事的孫女,他很高興了。
「不哭,孩子,爺爺很好,你該替爺爺高興,你知道的,爺爺多希望我們的教育系統恢復正常啊,現在這樣多好,你也參加了高考,有想過以後做什麼嗎?」
沈清看向爺爺目光帶著鄭重:「爺爺,我想過這個問題,我想要做老師。」
伍冠升有些驚訝,好奇,他道:「做老師挺好,我想知道為什麼呢?」
「爺爺,京市很好,是國家發展最好的地方,這裡什麼都不缺,但我們國家還有很多像草原那種地方,落後,貧窮,甚至連學校都辦不起,書本都置辦不了,我跟徐明哲在草原的這一年多來,跑了很多地方,幫著他們辦起了六個學校。
但是所有的書本,教學用品,孩子的學習用品,都是我們自己和牧民一起想辦法弄得,甚至,很多當地人都不覺得學習有用,因為當地從沒有人宣傳過,讀書有用的政策。
可能在她們看來,教育是一個花錢花精力還不一定能出政績的方向,所以,他們乾脆連普及教育都不做,你問他們,他們只推脫說是牧民們不願意花錢給孩子交學費,他們沒有更多的經費補貼給教育這一塊。」
沈清條理清晰的說著在草原這麼長時間來的經歷,伍冠升已經很久沒有出去視察了,他聽到這樣的事情心裡很難受,但也高興孩子真的看到了基層的治理問題,這次下鄉是真的學到東西了。
同時,他對徐明哲這個名字也加深了印象。
「你既然對這方面有想法,那就好好努力吧,爭取考上好的學校,以後畢業了,可以選擇你喜歡的工作單位去,從基層慢慢做起,當你能力達到的時候,也許真的能改變基層的教育現狀。」
伍冠升是希望孩子能有能力繼續為國家為人民服務的,他期待著,自己的孩子能替他們,繼續發展,建設他鍾愛的國家和人民。
沈清看著爺爺這樣忽然看了媽媽一眼,孫卓芳眉頭一皺不想女兒這個時候說這件事,她自己都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爸身體不好,這會兒說這個不合適。
但不等她阻攔,杜思瑜已經看到了母女倆的眼神交鋒了,她直接道:「清清想說什麼直接說吧,沒有什麼好瞞著的。」
孫卓芳嘆了口氣:「媽,關鍵是我都不知道這孩子瞞著什麼事情沒說呢。」
沈清笑的有些羞澀,但還是大大方方道:「爺爺奶奶,媽,我跟徐明哲確定戀愛關係了。」
一句話,病房裡的三個人神色各不相同,但又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孫卓芳先是有些不高興,又想到林安然之前說的話,忽然有些瞭然:「徐明哲的媽媽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清搖搖頭:「沒有,我們倆誰都沒說,只有草原上的牧民和我們的好朋友郭文靜知道,而且,我跟徐明哲確定關係也沒有多久,就是在知道高考消息的時候,也才一個月左右。」
孫卓芳哼了一聲說不上是生氣還是什麼:「我看林安然已經知道了,要不然,好好的不會說什麼徐程也要回來了,約個時間一起吃飯的話。」
杜思瑜皺著眉頭道:「徐明哲的母親就是現在發改單位的那個林主任嗎?」
孫卓芳點點頭:「就是她,一個很優秀的女同志,工作上我都佩服她,但是孩子婚姻上,我覺得要好好考慮,咱們畢竟都不是普通人家。」
伍冠升卻道:「咱們就是普通人家,婚喪嫁娶沒什麼不一樣的,只要孩子們覺得合適,兩方家長不要干涉太多,不要去考慮那些世俗問題,什麼門當戶對,我們都是無產階級,沒那麼多封建規矩。」
杜思瑜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就是太過理想化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不可能只是兩個人覺得合適就行,他們結婚以後又不可能關起門來過日子,父母親人都是關鍵因素,現在跟我們那個時候又不一樣了,卓芳也沒說錯,我們不能把人想到太好,但也不能太壞,咱們家是普通人家,但到底你的身份特殊,誰知道別人是不是衝著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