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任命下達的還有永城當地的駐軍,公安,民兵全都行動起來。
永城市委書記接到命令的時候都懵了,他不可置信看向秘書:「由下級一個縣級領導負責這件事?這是什麼意思?這任命把我和永城這些領導幹部置於何地?縣級幹部來指揮市級幹部,這不是胡來嗎?」
秘書猶豫道:「這位青縣書記剛剛指揮了青縣人民,讓他們避免了一場大地震,上面領導可能是覺得他有經驗吧,這不是沒有明確職位嗎,只是暫時任命為地震事件的負責任,書記,這事可不好做。」
書記只覺得自己被明晃晃的打了臉,卻無可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京市直接傳來的命令,他只能聽從,否則這烏紗帽是戴不了了。
「開會,跟幹部們說一聲,這次我是丟了人丟到家了。」
秘書勸道:「其他幹部恐怕都會不服氣,還要您多安撫,到底是上級命令重要。」
果不其然,他把任命的事情一說,立馬就有人跳了起來:「這齊光不是下面一個縣書記嗎?怎麼讓他指揮我們,這不合規定。」
「什麼規定,這是京市領導直接任命的,你不服?那你辭職吧。」
————
青縣的齊光正忙著震後的事情,就收到了命令,他並不高興:「這會讓我去,那些人我能指揮的動?」
但他還是去了,就像前幾天,他寧願頂著被摘烏紗帽和被判罪的重罰都不能讓自己治下的幾十萬群眾在危險之中,這紙任命關乎與幾百萬人民群眾,他更拒絕不了,哪怕知道去了不會那麼容易做這個指揮官。
但這任命上不是說了嗎?便宜行事。
真有那找事的,他也不介意狐假虎威一回。
命令下去的還算快,齊光指揮著永城的幹部們安排人員撤出市區居民樓,做出了了一系列安排,但永城不是他執政幾年的青縣,不管是幹部還是群眾都遠沒有青縣的人配合度高。
齊光幾乎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但永城群眾服從命令撤出來的人也有限。
就在第三天,此時已經是正月初二,在別的地方都在忙著過節走親訪友時,永城在一陣地動山搖中轟然倒塌,整個過程根本沒有給人反應的時間,一座城市就在分秒之間轟然倒塌,隨之而來的是呼天喊地的求救聲。
當林安然知道即使齊光這個有地震調度經驗的幹部也沒能把永城群眾安排出去時,只感覺到一陣無力。
蘇易簡來不及心痛損失的財產,他第一時間命令所有人展開救援,幸運的是有林安然等人的堅持,有齊光日夜不眠的努力,永城地震還是有一部分聽從安排遷出去的群眾躲過了這場特大地震。
但受災的群眾還是多數,統計傷亡一時間都統計不過來,此事件揭開了這些年地方治理上的重大問題,這次地震預警反映出了地震局內部有多分裂。
原本早都預警到的問題,應該早早上報,早商議,早安排,但因為一些人的個人主義硬是拖到了地震前三天才上報,齊光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永城的幹部們卻拖後腿不配合,通知不到位,各級單位配合十分差,應付了事。
這些人等到此次事件過後,都要受到重罰。
林安然顧不上悲傷憤怒,在接到蘇易簡任命她帶領救援隊去救援的命令時,一頭扎進了曾經只在電影中看到的人間慘象。
到處都是哀嚎聲,不分年紀大小,搭起來的簡易葦席棚旁邊甚至有一個土坑,裡面放著的都是因為砸傷,壓傷不得不截肢掉的胳膊腿。
林安然看著醫生護士們,在連麻藥都沒有的情況下,給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做清創,那個位置是頭皮,他大半個頭皮被掀開了,裡面都是砂石等髒東西,用鹽水沖洗甚至還要刷···
男孩疼的都要暈過去了,醫生面對這么小的孩子都下不了手,還是孩子的媽媽幾乎咬碎了牙道:「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別管其他的了。」
有了孩子媽媽的話,醫生也是咬著牙清創,鹽水碰到傷口,孩子就直打擺子,他媽媽哄著他:「別怕,不要哭兒子,要像解放軍叔叔一樣堅強勇敢。」
孩子竟然真的疼的渾身是汗都沒哭出聲。
林安然別過頭去,又看到一瓶氧氣罐周圍爬滿了傷員,各種傷勢的人一個個不知道怎麼爬過來的,拿著管子塞進鼻孔,靠著稀薄的氧氣維持生命。
最讓她情緒受到震動的還是一個條件稍微好一點的防雨棚里,有將近二十個臨產產婦,幾米外的人在幾乎每秒鐘都有人在死,而這裡在迎接新生···
她擦掉眼淚跟著官兵一起參與救援,沒有物資就想辦法從臨近沒有受災或者受災較輕的地方調度,甚至,她把自己空間裡能用的上的不出格的,沒有標識的物資都拿了出來,塞進各種物資里。
在永城的第五天,林安然見到了齊光,那個頂著掉腦袋風險把全縣近五十萬人安排到空曠地方,沒有損失一個人性命的縣委書記。
齊光此時瘦到脫相,一副隨時都要英勇就義的感覺,林安然皺著眉頭道:「齊書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大家都不好受,你要是在倒下去了,你的家人怎麼辦。」
「林主任,我難受啊,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您的推薦,我沒有把人遷移出來,這些人的死我要負責啊。」齊光已經知道是林安然和另一位領導推薦的他,他沒有把事情辦好,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難辭其咎。
林安然聞言看向齊光和他身旁的永城市委的幹部:「你是要負責,都說了你可以便宜行事,意思就是有不配合的幹部直接擼了,或者羈押,隨後受審,你沒做到吧。」
齊光確實沒做到:「對不起,林主任。」
林安然看著他滿臉悔恨,又看著那些幹部們眼神冰冷:「先救援,其他的一律後面再說」
永城地震全國都知道了,各地都派了救援隊,支援了各種急需物資,在京市的徐程也臨危受命帶著京市軍區的人來了永城,他也指揮過海城救援,算是有經驗。
跟著來的還有徐明哲,沈清原本也要來的,但是···
伍冠升又進醫院了,這一次情況很是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