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工事非常累也非常危險,隨時可能成為敵人瞄準的靶子,徐明哲就在即將撤退時,一顆炮彈投射過來,幸好離他較遠,但炮彈爆炸的氣浪還是把他掀翻震暈了過去。
徐程是最先接到電話的:「徐司令,徐明哲同志受傷了,現在昏迷了,我們已經送他去後方,需要去接受檢查才知道傷情如何。」
徐程的心瞬間提起來打翻了一個參謀剛倒好的水,但他是指揮官,他不能因為自己孩子受傷了就亂了方寸,他狠狠閉上眼再睜眼仿佛他無堅不摧:「我知道了,你們按紀律來就好。」
徐明哲被送到了後方的臨時醫療區,簡單檢查過後醫生道:「這誰,真幸運,身上竟然只有兩處彈片入體的痕跡,昏迷可能是因為太累和氣浪衝擊導致的,他沒什麼大問題,醒過來可能會有腦震盪的感覺,立刻手術把彈片取出來,小伙子年輕,休養一下就好。」
這才是真實的戰場,不會因為你是誰的兒子,那炮彈就會長眼睛不炸你,對於習慣了戰場殘酷的軍醫們來說,徐明哲經過轟炸,能只是這樣的輕傷已經是很幸運了。
很快,彈片取出來,醫生又是驚奇,兩塊彈片都只有指甲蓋大小,沒有傷到骨頭,只是嵌進了肌肉,連後遺症都不會留下,不是運氣好是什麼。
更何況和他一起參加挖工事的其他人除了一個躲得快,另一個離得更遠沒有受傷,其他幾人包括護送他們的工兵,都受了傷,更有兩人犧牲。
在這些人的對照下,徐明哲這傷太不值一提了。
但對於收到兒子輕傷已經處理完成沒什麼大事的徐程來說,這真是大好消息啊,他不是聖人,他也會怕,畢竟上戰場就意味著犧牲,只要你在戰場上,只要仗還在打,死亡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問題。
「這小子,命真大。」徐程低頭快速抹了把臉,又繼續開始布控。
子啊後方幫忙的沈清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她已經來了一段時間了,每天的工作就是幫忙給傷員包紮,消毒,清理傷口,消毒醫療用具,只有睡覺吃飯的時候才會想一想徐明哲。
她想的透,只要沒在這裡見到徐明哲,就說明他至少是安全的,至於犧牲,她下意識不願意去想。
她端著消毒過的手術用具進來,沒有注意躺在手術床上的人,放完東西要走時她看到了那個戰士手腕上的紅繩忽然心裡一緊,臉色瞬間慘白晃晃悠悠跑向手術床看到真的是徐明哲時她滿臉淚的問醫生。
「徐明哲咋了?什麼傷?中彈了,還是什麼?關醫生你救救他啊。」
沈清顫抖著手往徐明哲鼻子下去探,被關醫生及時制止了,他皺著眉頭道:「沈同志,這位傷員沒事,就是中了兩個彈片已經取出來了,現在沒醒是腦震盪昏迷,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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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瞬間啞然:「中彈了,腦震盪?那他怎麼樣了啊?身體裡還有別的傷嗎,還有沒有彈片啊?」
她半信半疑的想要掀開徐明哲身上的醫療布查看他身上有沒有傷口,被關醫生再次阻攔:「沈同志,你冷靜點,這位同志沒有別的傷口,我已經檢查過了。」
沈清倔強的看向他:「你讓我看看他是我對象,我就是看看他到底有沒有受傷。」
關醫生嘆了口氣只能使出殺手鐧:「這布單下面可沒穿衣服啊,你們就算是對象,也沒結婚呢,你可悠著點吧。」
這要不是知道她是孫廳長的女兒,他還真不願意多管閒事。
沈清一聽關醫生的話立馬臉色爆紅,說話結結巴巴:「啊,那個,那個你確定他,他沒事吧,對不起啊關醫生,我,我··」
關醫生無奈的揮揮手:「既然是你對象,那你就交給你負責給他清理傷口換藥,有事在找我們。」
沈清連連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您關醫生。」
等到徐明哲清醒過來時看到沈清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一陣天旋地轉和耳朵持續的轟鳴聲給弄得胃裡翻江倒海,等他吐完了才反應過來,瞪著眼睛看著沈清,想要起身,奈何他是傷員,此時實在無力。
「你,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來的,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沈清掉著眼淚哽咽道:「我知道,你不就受傷了嗎?徐明哲你要好好的,我沒了爺爺,不想你有什麼事情。」
一句話就讓徐明哲說不出怪她的話:「你啊,可讓人怎麼辦啊。」
後方的林安然壓根不知道徐明哲受傷的消息,不過她在兒子報名去戰場的時候就有準備,打仗就有受傷,有犧牲,她不能阻止徐明哲去,就像她明知道會有這場戰役,她也不能讓徐程早早退出來。
他們是軍人,為國出戰是他們的榮耀,不管勝敗,不管生死,都是英雄。
家裡人她沒告訴,一個徐程躲不掉就算了,在讓他們知道徐明哲也去了,劉均平還好,林晚棠可受不了。
而她以為瞞的挺好,但其實林晚棠不傻,劉均平每天翻看報紙,背著她收聽廣播,聽得都是那些軍事報導,她猜到了。
這天晚上劉均平因為聽到的消息而焦慮的左右翻身又害怕驚醒林晚棠而小心翼翼的樣子,林晚棠直接坐起來拍拍他:「跟烙煎餅似的幹啥呢,不就是擔心徐程和明哲,怕他們在戰場上出事嗎,我跟你說啊老劉,我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
人的命天註定,我們再怎麼擔心也沒用,所以還是好好照顧好自己,別給孩子們添亂就好了,尤其是安然,她每天忙的恨不能三頭六臂,咱們倆要是在有個毛病,她真的要把自己劈成兩半了。」
劉均平把老伴拉下來躺在他懷裡,這懷裡有了人心裡好像都踏實多了,他有些感慨的嘆氣道:「這人老了吧就是不中用了,我一邊覺得吧,這當兵打仗就是家常事,一邊又擔心他們別有個萬一,像我年輕時,那在戰場上也是頭別在褲腰帶上,根本顧不上啥時候會死,滿腦子都是怎麼拿下對面高地,怎麼多殺幾個敵人,輪到明哲,我忽然就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