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昭先在級別上跟林安然其實平級,甚至作為省一把手,在職權上鄭昭先更有實權,但他完全不敢小看這個憑一己之力把全國經濟大換血的激進改革派。
他只希望自己的管轄之地別出了什麼驚天大案就好。
「我明白了,林主任隨意,我這就通知下去。」
「那就多謝鄭書記的配合,咱們幾天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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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三天時間,林安然帶著李建國把寶山公社下轄的生產大隊走訪了一遍,她對基層群眾的生活水平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在大城市一些人已經抓住政策的機會一天掙幾十甚至上百的時候,農村的老百姓還在吃著黑面膜膜,城裡電燈電扇,電話手錶已經不是稀罕物的時候,農村連電都還沒通,一到晚上,節省的人家連煤油燈都不捨得點,更別說蠟燭了。
林安然見過了城市的生活日常,在看到農村老百姓的飯桌,以及穿著時,極端的貧富差距讓她心裡如同墜了個大石頭,那些她曾經以為自己還是做出了些成績,改變了些軌跡的成就感,沒了。
她甚至感覺到了一絲無力,她這才只是走訪了一個公社而已,甚至寶山鎮都不屬於貧困,那那些貧困的地方該有多貧呢?
簡直難以想像,這是她們要面臨的長久問題,任重而道遠啊。
除了真實的了解了一部分老百姓的真實生活水平,林安然的主要目的是當地幹部有沒有利用職權斂財,她從不少人的口中知道了一件事,在濱海縣有一個名為義海幫的組織,明面上開了一個貨運站,打著拉貨的名義,其實是個空殼,乾的是倒買倒賣的事。
林安然沒有執法權,不能對地方政務指手畫腳,但她也不可能作壁上觀,賓縣的這個倒賣不是小事,她派王戰潛入這個貨運站探查了,發現了裡面竟然有七八輛大解放。
就算是淘汰掉的車輛,沒有關係,沒有人脈也不可能弄到,關鍵是有這麼多輛。
王戰回來說了一件讓她不得不提前離開寶山鎮的事,那個貨運站運送的東西有煤。
煤炭是國家計劃物資,沒有政府批條是不可能大量購買的,而這東西是在統購統銷內的,沒有單位申請購買,就不會有批條,這足以說明,濱海縣的幹部和國營單位的一些人大概率都參與這件事。
經濟發展勢必會引起腐敗事件發生,事實上,即使是前些年那樣的時局下,違規違紀事件也是屢禁不止,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有七情六慾,或貪圖美色,或喜歡金錢,真正的清正廉潔的人也有,但鳳毛麟角。
「爸,我得走了。」林安然看著徐鐵柱,有些無奈,但還是只能道別。
徐鐵柱愣了一瞬眼裡的意外和臉上的失落是藏都藏不住的,但他還是扯著嘴角笑著擺手:「去吧,去吧,我知道你們忙,工作的事情重要,我這也沒事,你能回來我已經很高興,很滿足了。」
林安然抿了抿唇,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徐程那邊短時間是回不來的,只有想辦法趁著部隊休整時讓徐明著回來一趟,老人家沒有說,但她知道,他想見兒子,孫子。
徐鐵柱張了張嘴猶豫了會還是道:「要是再回來帶明昭回來看看,畢竟也是咱家孩子。」
林安然的心像是被敲了一下顫了顫,關於林明昭的事,公公,大哥他們什麼想法林安然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但這是公公第一次提到明昭。
她不免有些自責,她行事是不是有些太過自我了,但現在沒時間想這些瑣事了,她得走了:「我知道了,我會跟她說的。」
「哎,不著急,不著急。」徐鐵柱笑的很滿足,他以前也想過怎麼老二沒多生幾個孩子,就生一個也太少了,但他只跟徐程提過一次,徐程就說他生育能力有問題,有徐明哲一個都是萬幸了,他就再也不敢提這事了。
老二媳婦收養了娘家妹妹的孩子他是高興的,別管怎麼說,這個孩子是喊老二叫爹的,也是他孫女,就是這些年沒回來過,他只見過照片,沒見過人,有些心裡不是個滋味兒。
鎮上的人也嘀咕過,都說老二家有倆孩子,咋從沒見回來過,他怕是二兒媳婦覺得是不是他會對這個孫女有意見才不讓她回來,所以這提了這麼一嘴。
到了他這個年紀,很多事情都已經不在乎了,他這輩子有這幾個孩子是享了福了,就是媳婦命薄,走的早···
林安然走了,王炳義暫時留下,他還挺喜歡徐家這個氛圍,這小鎮上的環境也不錯,再加上本來就是為了老爺子的病來的,他怎麼都得等穩定下來才能走。
到了省里已經下午了,林安然坐的車直接開到了省委大院,書記鄭昭先接到門崗電話就快步下來了,林安然剛下車就看到大堂里快步出來的人。
她沒有擺架子,也踢腿走了過去伸出手握手道:「鄭書記,我打擾了,你可別介意。」
鄭昭先伸手引著林安然去辦公室,省委辦公樓的不少幹部都在猜測到底是哪方神聖,能讓一把手這麼鄭重,甚至看著態度他還有些處在下位的感覺。
人群後面,已經被各種理由留在省里的縣書記趙長海小聲問自己相熟的幹部:「那位是誰啊?鄭書記這麼鄭重?」
那人搖搖頭:「我哪知道啊,可能是上面來的吧,也不知道為什麼事來的,沒聽說咱們省里出了什麼大事啊?」
可能是心虛,趙長海下意識的心跳加快,身上汗毛倒豎,一種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但隨即又被他給壓下去了,咋可能是因為他,他一個縣級幹部再怎麼也不可能引起京市那些大領導的注意吧?
但他又想到自己被留在這裡三四天了,也沒人見他,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讓他留在這裡,只說有任務交給他,但還要等等。
卻在此時聽到秘書處的一個秘書道:「聽說這位領導是京市來的,本來是回老家探親的,不知道怎麼突然大張旗鼓來咱們這了,她好像是從濱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