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苦大仇深的看著奶奶:「這次商談我跟徐明哲結婚的事能不喊他來嗎?我不想徐明哲和林姨她們看到我爸那樣,丟人。」
杜思瑜皺著眉頭提醒道:「清清,這話以後都不許再說出口,哪怕是在我面前,你跟你父親的矛盾在怎麼鬧,不要鬧到面上去,也不要跟徐明哲去說。」
沈清還不懂,任何時候,感情再好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共享,人性是不能堵得,感情好的時候他會心疼你的遭遇,但感情出現問題的時候,你曾經拋開心扉訴說的痛苦,就會變成最鋒利的刀刺向你。
永遠不要把能傷害你的事情告訴別人,否則就等於把刀刃對準自己,隨時會流血,且傷口很難自愈。
二十幾歲的沈清還很不理解,她還帶著些天真問:「徐明哲就算知道也不會看不起我的,她只會心疼我。」
已經古稀之年的杜思瑜卻十分冷靜且清醒的告訴她:「親情和愛情都是雙刃劍,清清,我們可以愛別人,但要清醒理智的去看待自己的感情,要給自己留有餘地,你爸爸在不好,在你受到傷害的時候,他也不會給你一刀,你明白嗎?」
沈清不明白,但她聽勸:「奶奶,我會記住的,我錯了,以後不會再說這樣的話。」
「你現在不理解是你還年輕,還沒有經歷過婚姻中的問題,你現在只能感受到愛情帶給你的快樂,但什麼感情都不可能一直熱情高漲,最終都會歸於平淡,但平淡才是最常見的生活常態,人生百態,需要你自己一點點的去感受;
你跟徐明哲的事情我來通知你爸媽,舅舅他們,放心,你爸在混蛋,在場面上他還是分得清分寸的,你要知道,徐明哲的爸媽他可不會得罪,你爸只會端住架子,不讓自己丟人,有時候好面子也不是壞事,至少他還要臉面。」
沈清忽然不排斥讓她爸來了,有奶奶還有舅舅在,她爸本來也不敢作妖,更何況,林姨和徐叔叔的職級那麼高,他爸心裡想法再多,也不敢當著他們的面說什麼,甚至連甩臉子都要好好想一想。
這麼一想讓他來也沒什麼。
杜思瑜打電話一個個的通知孫卓芳,孫卓遠,讓他們晚上來文輝堂吃飯,有事商量,而對還在哈城的沈久瑞,杜思瑜則是在電話里就道明了事情原委和對他的要求。
「久瑞啊,近幾天找個時間回來一趟,清清和小徐的事情也該有個定論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想法,但孩子們都大了,還是要讓他們自己對未來負責,你要是工作實在繁忙,我也能理解,但還是希望你能出席,畢竟你也就這麼一個女兒,商議婚期不是小事,你作為父親還是要給女兒撐腰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杜思瑜準備給沈久瑞時間去思考,但不知道是沈久瑞想明白了,還是他意識到不管他心裡是什麼想法都不能改變孩子的決定,與其讓他們厭煩,不如順他們心意,他畢竟已經老了,鬧得太僵對他以後有什麼好處呢。
難道等他退休了,也還是要跟妻子,孩子分城而居,自己孤獨終老嗎?
他不願意,所以在接到杜思瑜的電話時他很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其實在怕,怕前幾年把孩子得罪狠了,怕沈清連結婚都不願意通知他,現在這個電話算是給了他一個台階。
「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去。」
杜思瑜驚訝了幾秒鐘就明白了沈久瑞的想法:「行,那你路上小心,買好車票打個電話來,我讓人去接你。」
「謝謝媽,讓您老操心了,以前是我混蛋,以後不會了。」沈久瑞心情複雜,說不出的感慨,誰能想到,年輕時看不上自己的岳母,現在竟是唯一還願意給他面子的人。
「別想這些了,你安排好時間吧。」杜思瑜這個年紀的人什麼風浪,什麼人沒見過,沈久瑞如今這樣的態度,不過是因為年紀大了,孩子們都長成了,有家室了,他已經再難改變什麼。
為了自己以後老了不受孩子的臉色,只能認命而已。
說起來也是可悲,但凡他年輕時不那麼功利,在卓芳剛生下孩子沒幾年就變了臉,她和冠升都不至於攔著他往京市調動的申請。
沈久瑞這樣的人就不能給他太多權利,窮人乍富是很危險的,當時的京市暗流涌動,但凡他踏進京市,一個不小心就是那些人攻堅他們的矛。
沈清在一旁聽著,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就這麼就答應了?這還是他那個拎不清的爸爸嗎?
甚至她忍不住惡意揣測:「奶奶,我爸是不是又想讓我們做什麼?要不然怎麼會態度這麼好。」
杜思瑜都替沈久瑞愁,她這個女婿啊是把兒女得罪完了:「你爸已經老了,清清,他沒有精力再折騰了。」
沈清恍然:「原來如此,真是諷刺啊,只可惜,我媽已經不需要他了。」她們兄妹也是一樣。
杜思瑜沒有再說什麼,一飲一啄都是因果,沈久瑞自己種的因,這果也該自己受著。
徐明哲獨自在京市的大街上走著,幾年沒有回來這裡已經大變樣了,以往街上行人匆匆,很少有人悠閒的漫步賞景,但現在,許多已經退休的大爺大媽們,在後海的公園大道旁,下棋的,遛鳥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國家大事』的,看著就比十來年前的人要自在放鬆許多。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徐明哲走著走著看到了一家名為後海歌舞廳的招牌,這行當他在特區見過,還挺新鮮的,不少年輕的男女同志在晚上都會進去跳跳舞唱唱歌,還有酒水飲料售賣,沒想到京市也已經有人開了嗎?
感慨了一下京市到底是首都,發展不會落後其他地方的時候,歌舞廳門口出現了一群人,男女都有,似乎起了爭執,別人他不認識,但被包圍起來的女同志他認識,是許多年未見的蔣靜桐。
徐明哲本以為是女同志們的小摩擦,已經準備走了,卻看到一個個子很高的年輕女孩猛地推了一把蔣靜桐,而蔣靜桐憤怒之下直接甩了動手的女孩一巴掌,頓時像是戳了馬蜂窩,幾個女孩掄起胳膊就要群起而攻之,徐明哲皺著眉頭大步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