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聽到父母房間久久沒有聲音，楊修才走出房門坐在客廳的電話機旁，沉默幾分鐘他還是打通了那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公安家屬大院齊長遠皺著眉頭接起電話：「誰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抱歉啊，長遠，打擾你了。」楊修咬著牙道歉，當年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如今他是個個體戶，而人家的爸爸已經是公安部的一把手了，他們已經失去了平等對話的權利。
對面的齊長遠愣了一下遲疑的道：「楊修？」
「對，是我，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楊修知道齊長遠性子直來直往，便沒有拐彎抹角。
齊長遠皺著眉頭，多年不聯繫的髮小，這麼晚打電話請他幫忙，這事怕不是小事吧？
「什麼事你說，醜話說前面，能幫忙的我會考慮，要是不能的，你也別怪我。」
楊修喉頭一哽，再次湧上被輕視的屈辱感，這就是家世背景帶來的壓制嗎？以前他可是大院響噹噹的楊三，現在只是一個個體戶楊修。
「我想讓你幫調查一個人，他叫徐明哲，我想知道他是什麼身份，這個人··」
楊修話還沒說完對面的齊長遠猛地打斷：「你說誰？徐明哲？你打聽他做什麼？我警告你，這人不是你能得罪的，看在以前一起長大的情分上，我只說這麼一次，你要是得罪了他就老老實實去賠禮道歉，他不是個得理不饒人的 人，要是你想對他打擊報復，那我只能說，祝你好運，別拉上我，言盡於此，掛了。」
楊修聽著聽筒里嘟嘟嘟的聲音，心裡又是憤怒又是無力，還有一些後怕，連公安部一把手的少爺都諱莫如深，這個徐明哲到底是什麼人，比之齊長遠身份還高的二代，又還能有幾個，這麼一想他頓時頭大如斗。
齊家客廳里齊長遠掛上電話眉頭還緊緊皺著，半夜起來上廁所的額齊家老么齊長躍忽然開口，差點沒把他大哥給嚇死。
「大哥，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貓著幹嘛，我怎麼好像聽到你說徐明哲，哪個徐明哲，不會是咱爸說的那個林姨家的徐明哲吧？」
齊長躍不過十六歲，少年狹長的丹鳳眼在黑夜看不真切眼裡的情緒，但齊長遠工作幾年了，還能沒聽出來他話里的試探。
「小孩子問這麼多做什麼，反正跟我們沒關係，去睡覺去。」齊長遠看了一眼電話機轉身走了。
齊長躍望著大哥的背影見他進了房間，他看向電話機心裡在思索到底是誰打來的，想了想他轉身去了負責後勤王姨的房間敲了敲門：「王姨，我是長躍，我有事想問你。」
王梅起身開門：「長躍啊，這半夜的啥事啊？」
「我想問問您，之前一直響找我哥的電話，是哪裡打來的？」
「電話啊，是什麼東城干休所打來的，一個男同志，聽著聲音跟你大哥差不多大，怎麼了？」
「沒事了，王姨您睡吧，我也要睡了。」齊長躍轉身走了，心裡在思索大哥認識的，年紀差不多的朋友，還是父母住在東城干休所的，指向性很強，他明明好好想想，在問問爸媽，應該能找到是誰。
要問他為什麼對這事這麼上心，那就跟徐明哲這個名字有關了，他可是經常聽到這個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齊長遠還是沒有瞞著自己老爹把楊修找他打聽徐明哲的事情說了出來：「我感覺楊修不像是好奇才打聽的，倒像是想要找事，又可能稍微知道點徐明哲的背景，但知道的不多，才來找我打聽的。」
齊林嘆了口氣：「老楊的這幾個孩子，就這個小三打小就看著不是個聽話的，你做的沒錯，我之後給你楊叔打個電話說一聲，別老了老了，再被孩子給連累了，在帶的楊麟和楊潔都他拖累。」
飯桌上的齊長躍垂著眼沒有抬頭，他已經知道昨天打電話的那個人是誰了。
在齊林給老戰友打電話想要他好好約束孩子的時候，他的小兒子已經把他賣的乾乾淨淨。
齊長躍所上的四中是他們這種家庭出身大多數的選擇，當然也要看成績，巧合的是齊長躍和林明昭是初中就一個班前後位的同學，上了高中也還成了同桌，少年的懵懂情愫在初三那年悄然萌芽，只是礙於年齡，學業以及林明昭完全沒有開竅，他也一點都不敢露出自己的感情。
但對於有關林明昭的事情他都很敏銳，例如她口中出現最多的父母，奶奶爺爺，以及她十分崇拜的哥哥。
他不管自己爸爸和大哥為什麼要替楊修遮掩，他覺得要給林明昭提示一下，免得被人算計了。
早讀課後，林明昭拿出了兩杯牛奶遞給同桌一瓶：「喝吧，你這身高也就比我高小拇指那麼長，再不補補，你進部隊都要被欺負。」
齊長躍遲疑的指了指自己：「我這身高還矮嘛？我才十六都已經一米七五了，不矮了好吧，我還能再長呢，倒是你，已經一米六六了，不要再長了，太高了招風，容易感冒。」
「你哥要結婚了？啥時候啊，你嫂子是誰啊，我認識嗎？好不好相處啊？我聽人說姑嫂關係最難相處了，跟婆媳關係有得一拼。」他們家就是的例子，他媽挺直爽的一個人，跟他大嫂二嫂處的都別彆扭扭的。
「你一個男同志知道的挺多啊，放心好了，我們家才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嫂子可好了。」林明昭三口兩口喝完牛奶，看著同桌還在墨跡給了他一掌，「咱倆生錯了性別吧，你咋跟個小姑娘似的，趕緊喝了，瓶子給我，要回收的。」
齊長躍看著她這副大大咧咧沒有任何防備心的樣子很是惆悵，喜歡的人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啊：「林明昭，有件事要告訴你，但你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行嗎？」
即使喜歡林明昭，齊長躍也不想把自己老爹和大哥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