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宿舍樓的施工一直穩穩推進,工人師傅們半點不敢偷懶。畢竟全廠幾百雙眼睛天天盯著,時不時就有人繞過去轉一圈看看進度,誰敢懈怠啊。
大人在廠里忙活事業,家裡的小輩也沒有偷懶,特別是圓圓,自從上次自薦去給她雪梅嬸子打工後,可是十分上心。
忙活沒幾天,就憑著靈光的腦子,給鋪子拉來了不少顧客。樂得張雪梅提前宣布這小丫頭「面試成功」。
自此圓圓天天往乾貨鋪跑,隔三差五就跟著她廣石哥下鄉收山貨、收土產。
這丫頭果真是個討長輩喜歡的,鄉下的大爺大媽個個疼她。每次跟著跑一趟,回來口袋裡都是滿滿當當,不是新鮮的山野小果子,就是自家地里種的黃瓜、番茄,就沒空手過。
不下鄉的日子,她也閒不住,跑市場去幫忙看鋪子。
這天早上,圓圓比爸媽起得都早。簡單洗漱收拾完,拿了個麵包,就直奔乾貨鋪。
到店時張雪梅剛開門不久,正在打掃衛生。
「雪梅姨,我來啦!」
「哎呦,你這丫頭咋又來這麼早,不是讓你多睡會嗎?」
「昨天下鄉給我忙活壞了,下午天沒黑就睡了,今兒就醒得早唄,也沒啥事兒做,不如來鋪子上幫忙,姨給的工資我可不能白拿!」
「行行行,姨說不過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姨給你帶了根玉米,快去吃!」
圓圓就吃了個麵包,當然還沒飽,她也沒客氣,拿起玉米就啃起來,一邊啃還一邊幹活。
各類乾貨、香料一一歸類擺齊,擦台面、理貨堆,個別快賣完的種類也趕緊填補上。
整理到最底層貨架的時候,圓圓伸手一掏,摸出一大袋壓得紮實的干木耳。
袋子都被壓扁了,邊緣碎了大半,完整的木耳沒剩下多少。
張雪梅湊過來一看,忍不住拍腦門,「哎呦!我就說之前還有一大袋新木耳沒賣,找了好幾天都找不到,原來壓在貨架最底下了!你看看這壓的,碎碎糟糟的,看著品相不好,誰還願意買啊?」
圓圓倒是不急,拿著袋子翻看兩眼,笑著寬慰她:「雪梅姨,沒事的。木耳只是壓碎了,又沒受潮變質,口感一點不差,炒菜都一樣好吃,人家還有專門買小木耳的呢。」
「咱們乾脆擺在最外頭,再寫個小牌子,註明是壓損瑕疵,直接打七折優惠,肯定有人買。咱再搞一個活動,滿十塊送三兩,送完截止!」
這木耳畢竟是干透的,三兩也有不少了,按照原價也值五毛錢呢!
張雪梅立馬點頭,這主意倒是不錯,能賣多少就賣多少吧,不然只能帶回家吃了。
當立刻拿出紙板和筆,「圓圓你來寫吧,姨的字沒你的好看。」
「行!」圓圓接過東西就畫起來,中途還去找隔壁酒鋪家的小孩借了彩筆,沒多久,兩眼的招牌就完成了。
圓圓把碎木耳擺到門口最顯眼的位置,這樣客人一進來就能看見了。
剛收拾妥當,就有買菜的街坊大嬸上門挑貨。
大嬸直奔香料區,是專門來買干辣椒的。
圓圓熱情迎上去,「嬸,這是朝天椒,辣味足,香氣弱一點,這邊的是二荊條,辣味弱一點,不燥嗓子,香得很!您看要哪種?」
大嬸抓了一把聞聞,又仔細檢查了一番,「這是今年新曬的吧?我前幾天在后街買的,拿回家才發現下面的都受潮了!」
圓圓拿起長勺就去袋子裡翻了翻,把下面的干辣椒翻起來,「您看,咱家上下都一樣,肯定不做以壞充好的事!嬸子看起來也是有眼光的,肯定能看出這是今年的新貨,您放心買,這辣椒回頭客最多了!」
在圓圓的推薦下,嬸子每種辣椒都要了一點。
稱辣椒的同時,圓圓順勢搭話:「嬸,要不要順帶嘗嘗我們的特價木耳?都是剛收的新貨,就是不小心壓碎了,不影響口感,今天打七折,賊划算!」
圓圓又帶著大嬸去看木耳,「這東西看著碎,泡發了也不算小,炒菜最合適了!」
大嬸也是個爽快的,直接買了兩斤,她有好幾個兒子,雖說都分家單過了,不過也會時不時送些東西出去,這兩斤木耳分一分,一家也只得半斤。
算帳的時候,張雪梅正打算撥弄算盤,圓圓就直接開始報價格了,「木耳原價一塊六一斤,打七折就是兩塊二毛四,八兩朝天椒是一塊零四,一斤的二荊條一塊一,共四塊三毛八。
速度又快又准,半點不卡頓。
買菜的大嬸瞪圓了眼睛,滿臉驚奇,「哎喲!這小姑娘也太聰明了!計算得比算盤還快!張老闆啊,你這是請了個神算子看店呢!」
張雪梅笑得合不攏嘴,送走顧客,立馬沖圓圓豎起大拇指,「你這腦子咋轉得這麼快,你媽怎麼還嫌棄你學習成績一般?怕不是你媽要求太高了!」
一提起學習,圓圓就尷尬了,「這算帳可和學習不一樣,算帳是為了收錢,我一想到錢就有精神了,但學習是做書本上的題,我覺得沒做生意好玩。」
張雪梅搖搖頭,「我看你和廣石一個樣,說起去學校就愁眉苦臉,一說做生意,跑得比誰都快!」
當初江廣石初中畢業後,他就不願意讀了,最後還是張雪梅強壓著去了高中。但整個高中時光,這人也沒閒著,在學校靠幫人打水、打飯賺錢,後來被老師發現了,找到了家裡,這事業才戛然而止。
東邊不亮西邊亮,這人又改做收廢品了,專門去每個班級詢問,有沒有不要的廢書。
特別是到了要放長假的時候最積極,那些條件好的同學,不愛把舊書帶走,他就專門去收,還因為這事和學校的食堂阿姨吵過架。
因為在江廣石上高中前,這活兒都是食堂阿姨的,每學期末都能賣不少錢,哪想到出現了個搶生意的!
校長老師覺得江廣石破壞了學校的氛圍,差點要開除,張雪梅又是道歉又是求情,才讓人改了主意。等高中一畢業,這人就像脫韁的野馬,說什麼也不願意讀了。
張雪梅說起兒子當年做的事,那語氣是又氣又愛,聽得圓圓豎起了耳朵,居然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這麼幹?
隨即她就把這想法甩出去了,自己可是和雨娃一個班,這可是個告狀鬼!要真這麼幹了,不用老師發現,老媽就能收拾她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