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也是難掩心中的好奇,給顧昂披上大衣後,三人一同走出了院子。
當她們來到向陽坡地,看到那座在陽光下泛著淡黃色柔光,
造型奇特卻異常穩固的半地穴式溫室時,姐妹倆齊齊停下了腳步。
「哇……」
林幼薇發出一聲驚嘆。
那由生物膜覆蓋的穹頂,雖然看著不像玻璃那樣晶瑩剔透,但卻透著一種古樸而神秘的美感。
她像只好奇的小貓,幾步竄到大棚邊上。
蹲下身,伸出那根肉乎乎的小手指,試探性地在那層緊繃的覆膜上輕輕戳了戳。
「哎?軟軟的,還有點彈手呢!」
「幼薇!別亂動!」
跟在後面的林晚秋見狀,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把妹妹的手拉了回來,一臉緊張地責備道:
「這可是顧大哥費了好大勁才弄好的寶貝,你要是一指頭給戳破了漏風了,那還怎麼種菜?小心點!」
林晚秋常年操持家務,又是做飯的一把好手,她湊近了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很快就看出了門道。
這層膜摸起來既不像紙也不像布,倒像是……某種動物處理過的皮膜或者腸衣。
「顧大哥,這是……用野獸的皮子拼出來的?」
林晚秋轉頭看向顧昂,眼中滿是欽佩:
「要把這些東西處理得這麼薄、這麼透光,還得拼得這麼嚴實,這得費多大的心思和功夫啊……」
她無法想像,顧昂一個人在工匠室里,是如何一點點將這些碎料變成這樣一大張天衣無縫的覆膜的。
「哈哈,還是瞞不過你的眼睛。」
顧昂爽朗一笑,並沒有攬功,轉而指著那層膜解釋道:
「放心吧,沒那麼嬌氣。這東西經過特殊處理,韌性好著呢。
別說是手指頭戳一下了,就是外頭下了大暴雪,這棚頂也沒那麼容易壓塌。
要是真那麼容易破,我也不敢拿它來蓋大棚啊。」
「真的呀?」
林幼薇一聽這話,膽子又大了起來。
她嘻嘻一笑,
雖然沒敢再用手指頭狠戳,但還是伸出整個手掌,在那層溫熱的膜上摸了摸,
感受著那種奇特的觸感,玩得不亦樂乎。
「進去看看吧。」
顧昂笑著拉開木門。
姐妹倆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剛一進門,一股暖意便包裹了全身,能感受到棚子裡確實要比外面溫度高一些,
林晚秋蹲下身,摸了摸那鬆軟溫熱的黑土地,
又抬頭看了看那透光的頂棚,眼中滿是震撼與崇拜。
她很快收起了驚訝,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顧大哥,這大棚以後具體該怎麼弄?
雖然裡面暖和,但這就這麼悶著,菜能長好嗎?
還有澆水啥的,有啥講究沒?」
林晚秋惦念著顧昂說以後棚子要交給她打理的話,此時就像個好奇寶寶,把心裡的疑問盡數問出,
見她問到了點子上,顧昂讚許地點了點頭,耐心地開始傳授大棚種植技術:
「問得好。這大棚種植,最講究的就是個溫濕度和通風。」
「白天日頭好的時候,棚里溫度升得快,要是太熱了,就得把那個風口打開放放氣,不然苗就燒壞了。
到了晚上,得把草帘子蓋上保溫……」
「還有澆水,不能像在大田裡那樣漫灌,得勤澆、少澆,保持土濕潤就行……」
顧昂講得細緻,林晚秋聽得更是入神。
她微微側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像個剛入學堂的小學生一樣,
全神貫注地記著顧昂說的每一個字,生怕漏掉一點細節。
嘴裡還不時地無聲念叨著:
「中午通風……晚上蓋簾……勤澆少澆……」
陽光透過覆膜灑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那原本就清秀溫婉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那一低頭的溫柔與認真,讓顧昂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他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總是小心翼翼、忙前忙後的女子,
在認真學習想要為這個家分擔的時候,竟有些可愛動人。
「通……通風口……」
林晚秋正默背著要領,一抬頭,卻冷不丁撞上了顧昂那直勾勾的目光。
那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嚴肅,反而帶著一絲讓她心慌的笑意和溫度。
「呀……」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默背的內容瞬間忘了一半。
一股熱氣從脖頸直衝臉頰,眼神躲閃著,雙手絞著衣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顧……顧大哥,我是不是太笨了,還沒記住……」
「沒,你記性挺好的。」
顧昂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看得有些久了,輕咳一聲,打了個哈哈掩飾過去:
「行了,基本要領就是這些,剩下的等咱們種上菜了,邊干邊學就行。」
說完,他看了一眼天色,轉身向外走去:
「那這大棚就交給你們姐倆看一會,熟悉熟悉。
我去拿槍,趁著天還沒黑,再練兩個小時的據槍。這技藝可不能生疏了。」
撂下這句話,顧昂便邁著大步,迅速離開了大棚,
只留下身後臉頰發燙的林晚秋和還在那傻樂呵摸大棚的林幼薇。
從大棚出來後,顧昂沒做停留,徑直回到主屋取出了那杆五六半自動步槍。
雖然這幾天都在做枯燥的據槍練習,沒打過實彈,
但每一次觸碰這冰冷的槍身,顧昂都能感覺到自己與這把武器的契合度在一點點增加。
他提著槍,來到院子外的一處空地上,剛擺好架勢,準備開始今天的必修課。
「嗷嗚……嗷嗚……」
一陣急促且帶著焦慮的低鳴聲突然打斷了他的動作。
顧昂低頭一看,只見平日裡總是歡脫得像個傻小子的小灰,此刻卻一反常態。
夾著尾巴,渾身的毛髮微微炸起,圍著顧昂焦急地轉著圈,
時不時還用嘴巴輕輕拉扯顧昂的褲腳,喉嚨里發出一種壓抑的嗚咽聲。
「嗯?」
顧昂眼神瞬間一凝,本能讓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是狼在示警。
「小灰,別急。」
顧昂立刻收起槍勢,蹲下身,伸手按住小灰躁動的腦袋,輕輕撫摸著它的後頸,試圖安撫它的情緒:
「怎麼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感受到主人的安撫,小灰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它鬆開顧昂的褲腳,轉過身,兩隻前爪趴在雪地上,
腦袋朝著營地西北方向的密林深處探去,同時鼻翼快速聳動,發出了一聲低沉且充滿威脅意味的咆哮。
然後,它又回頭看向顧昂,眼神里滿是催促,似乎在說:
「那邊有東西!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