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
聽到這兩個字,林晚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水瓢都差點沒拿穩。
在這深山老林里,比起獨行的黑熊和老虎,成群結隊的狼亦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噩夢。
「別慌。」
顧昂擺了擺手,語氣平穩地安撫道:
「它們現在不敢靠近。咱們營地外面的陷阱和拒馬不是擺設,
這幫畜生鬼得很,知道硬闖會吃虧。
我剛才順藤摸瓜,發現它們躲在離咱們這三十里開外的一個山洞裡,暫時安了窩。」
聽到狼群離得還遠,而且不敢硬闖,林晚秋稍微鬆了一口氣,但眉頭依然緊鎖:
「可是顧大哥……它們既然都安了窩,那就是不打算走了吧?」
她雖然沒打過獵,但也知道狼這種東西最是記仇且貪婪。
如果不達目的,它們怎麼可能輕易罷休?
「你說得對。」
顧昂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冷峻:
「這大冬天的,大雪封山,林子裡能吃的東西本來就少。
這群外來的狼估計是餓急了眼,搶不到別的地盤,所以……」
他頓了頓,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聲音低沉:
「它們這是把咱們,當成過冬的口糧了。」
聽完顧昂那句當成口糧,林晚秋的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沒有過於驚慌失措或是哭哭啼啼。
在那短短的幾次深呼吸後,她眼底的那抹驚恐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堅韌。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還在因為害怕而抓著她衣角的妹妹,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顧大哥,既然躲不掉,那咱們就得想轍。」
林晚秋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昂,語氣雖然還有些發緊,但邏輯卻十分清晰:
「這群狼現在還沒攻進來,說明它們也在忌憚。
咱們營地有圍牆,有陷阱,也不是軟柿子。
你說吧,接下來該咋辦,我能幫上什麼忙?」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骨子裡帶著韌勁的女子,顧昂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難怪當初她能帶著年幼的妹妹,在沒有食物,沒有家人的庇護的情況下,在外面活了下來。
這份臨危不亂的心性,絕不是一般的人能比的。
顧昂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後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並不打算跟這十幾隻狼硬碰硬。雖然咱們能守住,但如果這些狼群只圍不攻,
後期會變成大麻煩,必須要解決掉!
所以我打算去趙家屯搬救兵。」
「找趙大牛,那位神槍手?」
林晚秋眼睛一亮。
「對。」顧昂點頭道,
「趙家屯現在正缺肉缺得眼紅。這十幾隻狼在咱們眼裡是威脅,
在他們那群民兵眼裡,那就是送上門的狼皮褥子和一大鍋燉肉。
只要我把消息帶過去,趙大牛肯定願意帶人來圍剿。」
聽到這個計劃,林晚秋原本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一半。
她連連點頭表示支持:
「這個法子好!人多力量大,哪怕這狼群再凶,也架不住十幾桿槍一起打。
這樣你就不用一個人去冒險拼命了,這比啥都強。」
在她看來,沒有什麼比顧昂的安全更重要。
「那……顧大哥,你打算啥時候去?」
林晚秋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有些擔憂地問道,
「現在就走嗎?」
顧昂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不,今晚不行。
狼是夜行性動物,晚上正是它們最活躍、感官最敏銳的時候。
這時候出去,容易在半道上跟它們撞個正著。」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檢查了一下門栓,沉聲安排道:
「今晚我就守在營地里。小灰和糰子也能幫忙警戒。
如果這群狼今晚沒有發起攻擊,那就說明它們還在觀望,還沒摸清咱們的底細。」
「只要熬過今晚,明天白天狼群的活躍度就會下降。
到時候,你們姐妹倆只要把門鎖好,在屋裡待著別出來。
我只需半個上午就能把趙大牛他們帶回來。」
這一番分析有理有據,環環相扣,將所有的風險都考慮在內了。
看著顧昂那從容不迫的側臉,聽著他有條不紊的安排,林晚秋心裡那最後的一絲恐懼也煙消雲散了。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荒原里,只要有這個男人在,仿佛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好,我都聽你的。」
........
入夜,寒風漸起,拍打著木屋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
屋內,煤油燈的燈芯被挑到了最小,只留下一豆昏黃的火光。
顧昂抱著那杆五六半,靠坐在外間的火炕邊,
屋外,小灰則警惕地趴在獸棚里,兩隻耳朵時不時地抖動一下,監聽著外面的風吹草動。
「顧大哥,你去睡吧,我來守著。」
林晚秋披著厚襖,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熱水。
顧昂搖了搖頭,聲音放得很輕:
「不用,我不困。狼群不知道啥時候會有動靜,
萬一來了,我能第一時間反應。你帶著薇薇去睡,明天還得靠你們看家呢。」
「不行!」
平日裡總是溫順聽話的林晚秋,這一次卻出奇的固執。
她走到顧昂面前,看著滿眼血絲、顯然已經有些疲憊的他,語氣里滿是心疼:
「你是鐵打的嗎?今天白天你在林子裡探了一整天,又是偵察又是趕路,早就累壞了。
明天一早你還要滑雪去幾十里外的趙家屯搬救兵,那也是耗體力的活兒。
要是今晚再熬一整宿,明天半道上沒力氣了咋辦?」
說著,她伸手想要去拿顧昂手裡的槍,
「我雖然不會槍法,但只要我不睡,盯著外面的動靜,一有情況我就喊你,這我總能做到吧?」
顧昂看著她那雙在燈光下閃爍著執拗光芒的眼睛,心裡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他知道,林晚秋這是在心疼他。
在這個殘酷的荒野里,她不想只做一個被保護的累贅,她想用這種方式,分擔他肩上沉重的壓力。
「……好。」
顧昂沉默了片刻,終於妥協了。
他鬆開手,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卻溫暖的笑意:
「那就聽你的。不過咱得換換,你守前半夜,這時候狼還不活躍;
後半夜最難熬,也最危險,換我來。」
「行!一言為定!」
林晚秋見他答應肯去休息,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