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行字,顧昂心裡猛地一突。
雖然系統提示這是幾個月前留下的,但這足以說明,就在封山之前,有熊經過此地。
而根據黑瞎子的習性,這一片區域很有可能就是對方的活動範圍。
「停下。」
顧昂低喝一聲,走到光標指示的位置,用腳尖撥開了那一層浮雪。
果然,一坨黑乎乎、早已凍得跟石頭一樣的團狀物露了出來。
「那是……熊糞?!」
眼尖的趙鐵柱一眼就認了出來,臉色瞬間變了。
確認了這一點,顧昂不驚反喜。
在這大冬天,能通過系統鎖定熊的蹤跡,那簡直就是撞了大運!
要知道,黑瞎子一身都是寶。
熊皮能做褥子大衣,熊掌是珍饈美味,熊肉能吃,最關鍵的是那一枚熊膽,那是救命的神藥,價值連城!
「都精神點!這附近有大傢伙!」
顧昂當即帶著兩人開始在四周細細找尋起來。
一般這個時候,只要沒受到驚嚇或者極度飢餓,黑瞎子都在冬眠。
像顧昂之前碰到的那只在大冬天到處溜達的餓熊,純屬於少見的情況。
只要能找到它的冬眠倉,那就是瓮中捉鱉。
這一找,就足足花了半日功夫。
就在趙小毛和趙鐵柱二人轉悠得有些疑惑,以為顧昂是不是太敏感了的時候,顧昂的目光終於鎖定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型枯立木。
在系統的視野里,那樹幹高處的一個樹洞,正散發著代表生命體徵的微弱紅光,系統標籤赫然顯示著:
【正在冬眠的成年黑熊】。
當他停在那棵樹之前,順著顧昂的視線往上看,
經驗稍豐富些的趙鐵柱和眼神好的趙小毛,便已從樹上的端倪發現了不對勁。
在距離地面四五米高的地方,有一個隱蔽的樹洞。
而在那個樹洞的洞口邊緣,正掛著一圈厚厚的,晶瑩剔透的白霜。
在這寒冷的空氣中,還能隱約看到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熱氣正從洞裡緩緩飄出,遇冷凝結成霧。
「天倉……」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在獵人的行話里,地下的熊窩叫地倉,而這種樹上的熊窩,就叫天倉。
那樹洞掛著的白霜,就是熊呼吸出的熱氣凝結而成的。
這意味著,此時此刻,正有一隻活生生的熊,就蜷縮在那個樹洞裡冬眠!
一想到頭頂幾米處就睡著一頭幾百斤重的猛獸,兩人頓時緊張起來,手裡的鐵鎬和斧子都攥出汗了,呼吸也不自覺地屏住。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顧昂卻只是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轉身對二人說:
「行了,位置記住了。走吧。」
「啊?」
正準備殊死搏鬥的兩人面露疑惑,趙小毛更是忍不住問道:
「顧大哥,既然都找著了,不打嗎?這可是送到嘴邊的肥肉啊!」
看著兩個躍躍欲試的愣頭青,顧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罵道:
「打?拿什麼打?就憑咱仨手裡這兩把弩和一把斧子?就三人打個屁!」
「這是在樹上,不是地上!
要是不能一擊斃命,那黑瞎子發了狂從樹上撲下來,咱們誰能扛得住它一巴掌?
都給我老實點,不要驚擾了它。」
顧昂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個冒著白氣的樹洞,冷靜地說道:
「這肉跑不了。先回去,等明天,咱們把小毛他爹找來壓陣。有他在底下架著槍,咱們才能動手。」
說完,顧昂頭也不回地帶頭撤離。
走在雪地上,顧昂心裡也在暗自感嘆。
若是換了剛穿越那會兒,一窮二白,為了活命,別說手裡有弩,就是只有一把刀,他也敢像之前那樣一把弩一隻狼,就敢跟熊拼殺。
因為那時沒辦法,不拼就是死。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他,惜命了許多。
家裡有熱乎的炕頭,有溫柔賢惠的林晚秋在等他回家,還有個可愛的小拖油瓶林幼薇喊他姐夫。
日子有了奔頭,那種拿命去賭博的蠢事,他已經不願做了。
既然能搖人穩贏,何必非要自己去逞英雄?
聽了顧昂這番分析,原本熱血上頭的趙小毛和趙鐵柱,此刻就像是被那一陣冷風吹透了腦門,瞬間冷靜了下來。
緊接著,湧上心頭的是一陣細思極恐的後怕。
兩人都想起自己並沒有獵熊的經驗。
以前聽村里老獵人吹牛是一回事,真刀真槍地干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冷靜下來一琢磨,就知道他們沒有很好的應對策略。
要是那幾百斤的黑瞎子被驚醒,暴怒之下直接從樹上那個幾米高的洞口跳下來,借著重力一撲……
要怎麼辦?
憑他們手裡的斧子和鎬頭?
恐怕瞬間就會被拍成肉泥。
這一點他們根本沒想過。
「咕咚。」
兩人齊齊咽了口唾沫,露出一臉慶幸。
「還好師傅提醒的早……」
趙鐵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都有些虛了,
「要是剛才愣頭青似的衝上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行了,知道怕就是好事,以後別莽撞。」
顧昂點點頭,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說道:
「今天的收穫很多了,貪多嚼不爛。走吧,回營!」
.........
三人回到木屋營地時,太陽已經落山,天邊只剩下一抹深藍色的餘暉。
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林晚秋帶著小不點林幼薇立刻出來迎接。
「顧大哥!你們回來啦!」
然而,當姐妹倆借著風燈的光亮,看清楚三人身後卸下來的那像小山一樣的麻袋和竹筐時,
看到三人滿滿當當的收穫後,不由得捂住了嘴巴,很是驚訝。
「天吶!這麼多松塔?還有魚……這、這是哈士蟆?!」
林晚秋看著那滿滿一筐珍貴的林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幾人合力將東西搬進屋。
顧昂喝了口熱茶,暖了暖身子,便說要分今天的收穫。
「這一堆,咱們平分吧,見者有份。」
顧昂指著地上的物資說道。
「不行!絕對不行!」
誰知,剛才還對著山貨流口水的趙小毛、趙鐵柱二人,此刻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