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顧昂照例完成了在院子裡的晨練,帶著一身熱氣回到了屋內。
此時,吃早飯的小炕桌已經擺好了。
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
那是林晚秋用昨天帶回來的松子、榛子磨碎了煮的雜糧粥,香氣撲鼻,表面漂著一層誘人的堅果油花。
旁邊還有一盤用油煎得兩面金黃、酥脆掉渣的柳根魚。
「真香!」
顧昂美美地吃著,夾起一條柳根魚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鮮味在舌尖炸開。
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讚林晚秋的手藝:
「晚秋,你這手藝真是絕了!這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啊。」
林晚秋坐在旁邊給他剝松子,聽到誇獎,臉頰微紅,心裡甜絲絲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狗叫聲。
顧昂透過窗戶往外一看,只見趙大牛背著槍,身後跟著兩個民兵,
還有趙小毛、趙鐵柱二人,一行五人浩浩蕩蕩地來到營地外面,
同行的還有此前見過的大黑狗,神威將軍。
因為知道顧昂在營地周圍布置了不少厲害的陷阱和拒馬,幾人沒敢靠近,就遠遠地喊話:
「顧老弟!我是大牛!我們來赴約了!」
這樣做既是規矩,也是為了防止發生什麼誤會。
顧昂見狀,連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出門招呼眾人進屋。
「快!大牛老哥,大家都進屋暖和暖和!」
顧昂解除了門口的幾道安全索,將這群滿身寒氣的漢子迎了進來。
一行人來到溫暖的木屋裡,感受著屋裡如春般的溫度,
再聞著還沒散去的堅果和魚肉的香氣,一個個神情舒坦了不少,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顧老弟,你這屋子是真暖和啊,比我家熱炕頭都強!」
趙大牛搓著凍紅的大手,看著顧昂笑道,
屋裡暖意融融,顧昂看著這一屋子壯漢,連忙熱情地招呼趙大牛等人:
「大牛老哥,幾位兄弟,鍋里還有剛熬好的松子粥,熱乎著呢,都坐下來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不了不了!」
趙大牛擺擺手,聲音洪亮地拒絕了:
「來的時候,食堂特意給烙了死麵餅子,我們幾個都在家吃得飽飽的,這時候肚子還頂得慌呢。
幹這種力氣活,不敢吃稀的,尿一泡就沒了。」
說著,趙大牛臉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神色,抱拳說道:
「倒是顧老弟你,昨天帶著小毛和鐵柱那倆混小子去采山,我可是親眼見著了,給村里弄回了不少好東西。
那一筐哈士蟆和上百斤堅果,昨晚就已經入了公帳。
老支書說了,等過年的時候給各家分分,這可是全村都承了你的情啊!」
「大牛老哥客氣了。」
顧昂擺手笑道,語氣謙遜:
「那是小毛和鐵柱應得的。那倆兄弟幹活實在,不怕苦不怕累,他們出了不少的力氣。
要是沒他們幫忙,我一個人也弄不回來那麼多東西。」
幾人又客套寒暄了一陣後,見顧昂吃完了最後一口餅,幾人把話題迅速聊到了那隻正在冬眠的黑瞎子上。
一提到正事,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肅殺了幾分。
顧昂這時候也吃好了,擦了擦嘴,站起身來,從牆上取下自己的獵裝和裝備,
「行了,我這兒也收拾利索了,隨時可以去做事情。」
「好!」
趙大牛當即拍板,大手一揮,
「事不宜遲,這會兒日頭剛上來,正是陽氣足的時候。咱們這就準備準備,便去獵殺這頭黑瞎子!」
「晚秋,鎖好門,看好家。」
顧昂回頭叮囑了一句。
「你們小心。」林晚秋眼神擔憂又不舍地送到了門口。
告別了林家姐妹,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顧昂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帶路,趙大牛緊隨其後,兩個民兵護住兩翼,趙小毛和趙鐵柱則扛著繩索和斧頭走在最後。
因為早就探明了路線,這次行進的速度極快。
在顧昂的帶領下,也就是一頓飯的功夫,眾人穿過密林,便來到了那個天倉之下。
那棵巨大的枯頂老椴樹,依舊靜靜地矗立在寒風中,
剛來到地方,眾人便極有默契地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壓低了幾分。
趙大牛沒有急著舉槍,而是眯起眼睛,仰著脖子,全神貫注地觀察起天倉上的冰霜。
這是老獵人的絕活,看霜識熊。
只見那樹洞口周圍,掛著一圈厚厚的、呈現出霧凇狀的白霜,
而且那霜的顏色並不死板,隱約透著一股子濕潤氣,這是裡面有熱源持續呼吸才能形成的景象。
辨認一番後,趙大牛旋即面上浮現喜意,轉頭看向顧昂,重重地點頭說:
「沒錯!這霜是活的,還在長!這倉子裡果真有頭熊,而且是個大傢伙,睡得正死呢!」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顧昂身邊的神威將軍,也有了反應。
它壓低了身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背上的毛髮根根豎起,
一雙眼睛盯著樹洞,擺出了戰鬥之勢。
動物的嗅覺比人靈敏百倍,他的反應也直接地表明,倉子裡有貨,且是極其危險的猛獸!
確認了熊的存在,趙大牛立刻收起了剛才的嬉笑神色,神情變得嚴肅,就地開始指揮眾人進行戰前準備。
「二賴,剛子,你倆拿著開山斧,把這樹底下的那些拉拉秧、刺玫墩子,凡是絆腳的玩意兒,都給我砍乾淨了!」
同行的兩個民兵得令,二話不說,掄起手裡的斧頭,對著這棵樹周圍低矮的灌木就是一頓劈砍。
木屑橫飛間,原本雜亂無章的樹下很快就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緊接著,趙大牛又道:
「都別愣著,下腳踩!把這一圈的雪都給我踩實誠了!」
於是,一行人在周圍的積雪上來回踩踏,用沉重的棉膠鞋和氈靴,將鬆軟深陷的雪層硬生生地踏平、踏實,形成了一個堅硬的環形平地。
顧昂在旁邊看著這一系列的動作,起初還有些不明就裡,但看著看著,慢慢的也瞧出了些門道。
他知曉幾人這麼做,絕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方便逃跑和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