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顧昂拉著一個裝得像小山一樣的爬犁，正走過來。
那爬犁上，黑黢黢的鐵爐子、厚實的鋪蓋卷，還有泛著寒光的鐵鎬……
「這……這是……」
張立軍快步跑上前，伸手想要去接爬犁繩，卻被那滿車東西震得說不出話來，
「都愣著幹啥？想讓我自個兒搬啊？」
顧昂笑著把繩子往張立軍手裡一塞，拍了拍那個鑄鐵爐子：
「趕緊的，搭把手！先把這爐子給架上。這破洞四處漏風，不生個爐子，晚上非得把人凍成冰棍不可。」
「爐子？鐵爐子？！」
張衛東摸著那冰冷堅硬的鑄鐵爐身，激動得嗓音都劈了，
在這年頭的農村，誰家要是能有個鐵爐子，那可是讓人羨慕的事兒，
大多數人家都是燒土炕，這種鐵爐子升溫快、火力猛，那是城裡人才用的稀罕物！
「顧小哥……您這……這也太破費了……」
張立軍眼圈又紅了。
他是真沒想到，顧昂所謂的拿點東西，竟然是把家底都搬來了，
這褥子、這墊子，摸上去軟乎乎、厚墩墩的，比他老家那床傳了三代的破棉絮強了一萬倍！
「少廢話，搬！」
顧昂一聲令下，兄妹三人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動了起來。
張立軍力氣大，一個人扛起一百多斤的鐵爐子就往洞裡沖，
張衛東和張秀蓮則抱著鋪蓋卷和工具，像搬運工的小螞蟻一樣跟在後頭。
進了洞，顧昂指揮著張立軍把爐子安在洞中央，又找了幾塊石頭墊平，
接著，他拿起那幾節煙囪管，熟練地接好，順著洞頂那處最大的窟窿眼伸了出去，
「衛東，去外面抱點乾柴來！點火！」
「好嘞！」
沒多大一會兒，爐膛里的火苗就竄了起來。
「呼呼——」
伴隨著爐膛里柴火燃燒的悅耳聲響，那黑色的鑄鐵爐壁迅速熱了起來，
一股強勁的熱浪，以爐子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瞬間就驅散了洞裡陰冷的潮氣，
顧昂又指揮著他們把地上的爛草清理出去，鋪上那三張特製的複合保暖睡墊，再鋪上厚褥子。
原本那個陰森森的破山洞，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暖烘烘，透著生活氣息的家。
張秀蓮脫了鞋，試探著在那厚褥子上踩了一腳，軟綿綿的觸感讓她驚喜地叫出聲來，整個人撲上去打了個滾，咯咯直笑。
張立軍站在一旁，看著這溫暖的一切，
在心裡暗暗發誓：
他這條命，以後就是顧小哥的了！
誰要是敢說顧小哥半個不字，他張立軍第一個跟人拼命！
「行了，先別美了。」
顧昂坐在爐子邊，烤了烤手，看著一臉滿足的三兄妹，淡淡地說道：
「這也就是個臨時的窩。這地方背陰，長久住肯定不行。
你們先在這兒對付一陣子，等過些日子，天稍微暖和點，
我再運點木料過來，就在這附近的台地上，給你們蓋個正經的木刻楞。」
「啥？！」
正在整理工具的張立軍一愣，
以為自己聽岔了：
「顧……顧小哥，您說啥？蓋……蓋房子？給我們蓋？」
「那是自然。」
顧昂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咱們這礦要是開起來，那是長久的工作。你們總不能一直住山洞吧？
蓋個木刻楞，冬天保暖，夏天涼快，住著也舒坦。
到時候再盤個大火炕，哪怕是九寒天也不怕。」
「這……這……」
張立軍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對於流浪了這麼久的他們來說，有個遮風擋雨的窩棚已經是奢望了，
蓋房子？
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紮根，意味著有了家！
「顧小哥！」
張立軍突然往前一步，眼神灼灼地盯著顧昂：
「您這恩情我們記下了，以後這蓋房子的木頭，我們自己弄！
只要我有空，我就去附近伐些木頭，
哪怕是一根根拖，我也把木頭拖回來，您只要指點我們怎麼蓋就行，絕對不能再讓你再費心思了。」
「行啊，有這心氣兒就好。」
顧昂讚許地點了點頭：
「只要不耽誤挖礦，閒暇時候你們儘管去弄木頭，咱們這兒雖然偏僻了點，但木頭還是能找著的。」
「那還等啥啊！」
弟弟張衛東在旁邊早就按捺不住了，抄起一把新鎬頭，滿臉興奮地喊道：
「哥，咱現在就去開工吧，我都吃撐了，渾身是勁兒，再不幹活我都要憋炸了！」
「對！幹活，現在就去！」
張立軍也抄起一把鐵鎬，
看著這三個恨不得立馬把山給平了的年輕人，顧昂也是無奈地笑了笑。
「行，那就走著！今兒個我帶你們。」
.........
正午的陽光照在斷崖上，將赤紅色的岩壁映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叮！當！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蕩，充滿了節奏感，
顧昂並沒有隻當個監工，他親自揮舞著鎬頭，給兄妹三人做示範。
「看準了，這礦石不是亂敲的。得順著這岩石的紋理，找那個眼。
看著沒？這塊石頭旁邊有道裂縫，把鎬尖塞進去，利用槓桿的勁兒，往下一壓……」
「咔嚓！」
隨著顧昂手臂發力，一塊足有臉盆大小的富鐵礦石應聲而落，滾到了腳邊。
「顧大哥真厲害！」
張衛東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直。
「你們學著剛剛我的樣子，試一下。」
兄妹三人學著顧昂的樣子，很快就摸著了門道，
尤其是張立軍，這漢子有一把子蠻力，
再加上顧昂給的鎬頭確實鋒利，他每一鎬下去都能帶下來一大塊礦石，
沒多大一會兒，他腳邊就堆起了一座紅色的小山。
就連最小的張秀蓮也沒閒著，
她拿著那個柳條編的簸箕，跟在兩個哥哥身後，把那些碎小的礦石撿起來，倒進大背筐里。
雖然力氣小，但勝在勤快，一趟又一趟，小臉跑得通紅，
一直干到了晌午頭。
顧昂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微汗，
看著台地上那堆已經初具規模、少說得有大幾百斤重的鐵礦石，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效率，比他一個人單打獨鬥強太多了，
「行了，大伙兒歇會兒！在我這，沒那麼多的要求，只要每隔一段時間給我提供一部分礦石就成。」
顧昂看了看日頭，把手裡的鎬頭放下：
「今兒個上午就先到這兒。第一天別把身子骨累壞了。」
張立軍還有點意猶未盡，但也知道顧昂是為他們好，便依言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顧昂走到背簍旁，從裡面掏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物體。
顧昂解開油布，
一把通體黝黑、造型猙獰，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重型獵弩顯露出來。
雖然射速不如槍，但在五十米內，那一箭射出去的威力，足以對野物造成重傷，
而且最關鍵的是，它沒聲響，不用火藥，弩箭還可以回收，
和兄妹三人剛建立起來初步的信任，顧昂決定交給他們一樣武器，
等日後大家關係更密切了，物品欄里的三八大蓋等火器，也不是不能交予的，
「立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