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從腰間拔出獵刀,刀背在雪包上輕輕一撥。
厚厚的積雪散開。
一塊紅白相間的熊後腿肉,完好無損地躺在坑底,連個牙印都沒有。
顧昂把刀尖繼續往旁邊挑去。
原本應該並排放在熊肉旁邊的那條凍得梆硬的胖頭魚不見了!
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冰窟窿!
「好聰明的畜生!」
顧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非但沒有驚恐,眼中反而升起濃烈的興趣和戰意,
這玩意兒不僅來過,而且悄無聲息地降落、刨開雪包、精準地叼走了凍魚,
甚至在臨走前,還懂得用翅膀或者爪子把雪重新撥回來,恢復原狀!
如果不是顧昂這個老獵手心細如髮,換作任何人,都會以為這雪包原封未動!
「不吃新鮮的熊肉,偏偏對凍魚情有獨鍾。」
顧昂站起身,將那塊熊肉撿起來,臉上露出笑容,
「既然知道了你這偷腥賊好哪口,這網,就好下了。」
打定主意,顧昂轉身回屋,直接拎起剩下的幾十斤熊肉,用麻袋裝好,直奔趙家屯。
他手頭那點魚不夠塞牙縫的,必須得去一趟飲馬河,再捕撈多一些。
不多時便到了趙家屯的村口。
這陣子屯子裡正貓冬,大伙兒都縮在熱炕頭上熬日子。
顧昂熟門熟路地來到了趙大牛家門前。
「大牛老哥!在家沒?」顧昂推開院門喊了一嗓子。
「誰呀?大冷天的,不會是顧老弟吧...」
門帘子一掀,趙大牛披著破棉襖探出頭來。
一瞅見是顧昂,臉上頓時笑開了花,趕緊迎出來,
「哎喲,顧老弟!快進屋快進屋,這白毛風颳得,別凍壞了!」
「不進屋了,大牛老哥,有點急事找你幫忙。」
顧昂伸手把麻袋放下來,解開繩子。
「我的天!」
趙大牛隻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
麻袋裡,鮮紅的熊肉是那麼吸引人的眼球,
「顧老弟,你這……你進山打著瞎子了?!」
趙大牛語氣震撼。
「前兩天這隻黑瞎子闖營地,順手弄死的。」
顧昂輕描淡寫地帶過,把麻袋往大牛老哥懷裡一推,
「這點肉老哥你拿去給食堂,給村民改善改善伙食。
我今天來,是想請老哥再幫忙攏幾個人,去飲馬河再打一網魚。
工錢好說,魚多的話,屯子裡留大頭。」
趙大牛抱著那幾十斤熊肉,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這年頭,誰家能見著這麼多肉?
顧昂這不僅是找人幫忙,這分明是變著法地接濟他們趙家屯啊!
「顧老弟,你這話說的,就沖你這塊肉,你讓我老趙上刀山下火海都成,打魚是吧?你擎好吧!」
趙大牛把肉放進屋,轉身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
「二虎!栓子!鐵柱!還有小毛!都別特麼在熱炕上孵蛋了!
趕緊帶上冰鑹和傢伙什,跟顧老弟去飲馬河打漁去!」
這一嗓子,整個趙家屯都活泛了起來。
沒多大功夫,二虎、栓子幾個精壯的漢子,穿著破棉襖,扛著冰鑹、大木槌和漁網和絞盤,呼啦啦全聚到了顧昂跟前。
這幾個後生上次跟著顧昂打魚,分到了不少好處,這回一聽是顧昂牽頭,一個個興奮得摩拳擦掌。
「顧哥,今天打算打多少?」二虎吸溜著鼻涕問。
「越多越好。只要河裡有,咱們就全給它撈上來!」
顧昂一揮手,大步走在前頭。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飲馬河。
嚴冬的飲馬河凍得結結實實,冰層足有半米多厚。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大伙兒干起活來輕車熟路。
顧昂拿著冰鑹,在冰面上精準地找出了魚群聚集的水道,劃定了一個極其巨大的下網區域。
「二虎、鐵柱,開眼兒!」顧昂指揮著。
「砰!砰!」
沉重的冰鑹砸在冰面上,冰屑四濺。
很快,一個巨大的入網口和一條長長的穿網冰槽被鑿了出來。
刺骨的河水夾雜著寒氣翻湧上來。
「下網!」
幾十米長的大拉網順著入網口被一點點塞進冰層底下,栓子和小毛拿著長木桿,在冰槽上頭一點點引著漁網向前推進,直到將整片水域徹底兜住。
「大伙兒加把勁!出魚啦!」趙大牛光著膀子,熱氣騰騰地大吼一聲。
套上絞盤,隨著拉動,粗大的麻繩崩得筆直。
水下的漁網開始緩緩收攏,巨大的阻力讓絞盤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嘩啦——」
當網底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整個冰面沸騰了!
數不清的胖頭魚、鯉魚、草魚在網裡瘋狂地翻滾、跳躍,白花花的魚鱗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水花四濺,打在漢子們的臉上,卻沒人覺得冷。
「好傢夥!這一網得有幾百斤!」
趙大牛看著那猶如小山一般堆在冰面上的魚獲,即使之前已經見過了,但再次見到這樣一幕,還是忍不住激動。
顧昂看著這些活蹦亂跳的魚,心裡十分滿意。
有了這些誘餌,不怕那隻饞嘴的扁毛畜生不上鉤。
一群人又下了幾網,湊夠了大概三千斤的樣子,便停手了。
對於他們而言,這已經足夠吃喝一陣子了。
「大牛老哥,我只要這些。」
顧昂走上前,挑揀出三四百斤胖頭魚,扔上自己的大竹筐。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剩下的那堆成小山的魚獲,大手一揮:
「剩下的魚,全歸趙家屯。大牛老哥,你看著分,讓大伙兒過個好冬。」
這話一出,二虎、栓子等人全愣住了,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
兩千多斤魚啊!
這分到各家各戶,足夠吃到開春了!
「顧老弟,你這……這禮太重了!我代表趙家屯老少爺們,謝謝你了!」
趙大牛激動得語無倫次,
「都是下力氣幹活換來的,謝啥。」
顧昂擺擺手,將竹筐的魚用破棉被蓋嚴實,防止凍得太透,
「天快黑了,我得趕緊回去。大牛老哥,你們慢慢收拾。」
顧昂背著大筐子,等到無人的地方,就收入物品欄里,步履輕鬆地迎著夕陽的餘暉,向著深山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