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搖了搖頭,面色凝重。
「快關掉所有手電和照明。」
隨著「啪嗒」一聲輕響,無盡的黑暗吞沒了兩人。
顧昂憑藉著系統的掃描,在腦子裡建立三維地圖,
帶著林松年,摸黑向著前方潛行。
不多時,
前方隱約透出了微弱的光亮,他們到出口了。
到了這裡,外面的動靜已經變得清晰,
密集的衝鋒鎗掃射聲、土製獵槍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外面正在發生一場激烈的火拼!
顧昂貼著冰冷的石壁,大腦飛速運轉。
是誰在打?
天哥的勘探隊和向陽坡的死士幹上了?
還是其他人?
畢竟這條地道七拐八繞,他們現在連自己身處哪片地界都不知道。
顧昂沒有貿然探頭。
他謹慎地挪動位置,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弱夜光,迅速掃視著出口處的情況。
只看了一眼,顧昂的心便往下一沉。
這處出口,有問題!
洞口邊緣原本應該叢生的枯草,被人齊刷刷地割平了,
擋路的亂石被清理到了兩側,地面上甚至還有人為踩踏壓實的痕跡,
顧昂眼神冷了下來。
踏馬的,有老陰逼!
竟然有人早就知道這裡是地宮的出口,提前清理了射界,專門帶人守在外面打伏擊!
這就相當於把槍口直接抵在了洞門上。
誰先冒頭,誰就被打成篩子。
顧昂背脊生出一陣冷汗。
萬幸,這群設伏的黃雀不知出了什麼岔子,陰差陽錯地提前跟別人幹起來了。
若是等他倆毫無防備地鑽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乾涸的河溝里。
一名夥計頂著頭頂橫飛的子彈,連滾帶爬地湊到天哥身邊,
「天哥,對面火力太猛了!要不……咱們別打了,找個機會開溜吧。
土坡上那幫人還在開槍,應該能替咱們拖延一會兒。」
「蠢貨!」
天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破口大罵:
「動動你的豬腦子!對面的目標就是我們!
他們有備而來,射擊死角全封死了。
現在想突圍?出去就是活靶子!」
他猛地推開夥計,咬牙切齒:
「賣了土坡上的人,火力全壓過來,咱們死得更快!只有硬著頭皮打!」
夥計嚇得縮了縮脖子,抱住腦袋,不敢再出聲。
罵完,天哥靠在泥坑裡,心頭籠上一層陰霾。
縱橫江湖大半生,這是他吃過最大的一次虧。
彈盡糧絕,山窮水盡。
弄不好,今天勘探隊的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片荒地上。
另一邊,土坡上。
李青珂同樣在心裡暗暗叫苦,
他低估了族老們的底蘊,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幫老東西手裡,竟然藏著這麼兇猛的連發火器。
現在的他,有些騎虎難下了,
打,火力被絕對碾壓,逃,兩條腿跑不過子彈。
拖下去,早晚全軍覆沒。
一向堅如磐石的李青珂,罕見地嘆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身邊幾個滿臉泥污的漢子,聲音里有些泄氣:
「對不住了,兄弟們。我估算錯了,連累了大家。」
「青珂叔,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旁邊的年輕獵戶一邊往槍管里倒火藥,一邊用力搖頭:
「我來,就是為了給死在林子裡的爹報仇!
要不是你拼死帶出真相,咱們的家人就白死了!
要說感謝,是我們該謝你!」
「對!死也得咬下這幫老畜生一塊肉!」
聽著這些話,李青珂胸口猛地湧起一股豪氣,陰霾一掃而空。
他不再多言,端起老套筒,眼神如狼。
「砰!」
這一槍,奇准無比,直接打穿了遠處一名正在換彈的李家心腹的肩膀。
地道出口處。
顧昂猶如與黑暗融為一體,冷靜地觀察著外面的戰況。
槍火閃爍間,他很快理清了局勢。
占據絕對優勢,清一色蘇式自動火器的,必然是向陽坡的人。
從他們設伏的機位和清空的射界來看,這幫人就是衝著這個出口來的。
而另外兩方,一方用手槍零星回擊,另一方則是土獵槍。
顧昂明白過來,
這兩方,因該就是撞到了槍口上,成了替自己和林松年承受火力的倒霉蛋。
顧昂看了看出口外的地形。
空曠,毫無遮掩。
向陽坡的交叉火力網封鎖了周圍,想趁亂摸黑開溜,絕無可能,
顧昂悄無聲息地拔出手槍,大拇指撥下保險。
沒有退路。
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動出擊,把向陽坡這幫設伏的人,全宰了。
顧昂觀察了一圈,悄無聲息地退了回來,
不行,
洞口外毫無遮掩,只要他敢露頭開槍,向陽坡的交叉火力絕對會在一秒內把他打成篩子。
他退回地道深處,將外面的情況告訴了林松年。
林松年聽完,面色沉重如水。
「你覺得,外面哪邊能贏?」他低聲問。
「向陽坡。」顧昂語氣肯定,
「他們準備充分,火力兇猛。另外兩撥人被壓著打,多半要折在外面。」
林松年聽完,沉默了半晌。
黑暗中,他用力握緊了手裡的槍。
「不管怎樣,」林松年聲音沙啞,「我都會讓你活著回去。」
顧昂眉頭一皺。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大哥,你想幹什麼?別做傻事!要回,必須一起回,不然我沒臉去見晚秋!」
林松年咧開嘴,笑了笑。
「這是自然。」
但他低垂的眼底,卻閃過決絕。
十幾分鐘過去。
外面的槍聲變了。
蘇式衝鋒鎗的咆哮聲占據了上風。
另外兩撥人的回擊越來越稀疏,半天才偶爾響起一兩聲土槍的悶響。
他們的彈藥,快要打空了。
顧昂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如果那兩波倒霉蛋被殺光,向陽坡的槍口就會全部對準這個洞口。
到時候,他和林松年面臨的壓力將成倍增加。
必須想辦法破局!
顧昂從懷中摸出一枚鹿哨,看著哨子,他神色有些複雜,
吹響哨子,必然會暴露他們此刻隱藏的位置。
但眼下山窮水盡,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試試這哨子,能引來什麼東西,
他將鹿哨抵在唇邊。
「嗶——!」
一聲哨音,
這一突兀的異響,吸引了外面三方人馬的注意力。
槍聲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但在他們循著聲音尋找源頭之前,有一個東西,比所有人的反應都要快。
「咕嘎嘎!」
一陣強勁的破空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