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兵力方面,已經形成了對日軍的絕對優勢。
五萬人對兩萬多人,差不多是二比一的兵力比,像一座大山壓在對手頭頂。
而且還有李雲龍和熊志強的部隊在正面進行阻擊,死死咬住日軍的正面。
方便這三支部隊去迂迴包抄日軍的退路,就像一把正在合攏的鐵鉗。
鐵鉗的兩片鉗口一左一右,正在慢慢地收緊,中間夾著的正是日軍的第七師團。
除了這三支正規軍之外,原本就活躍在當地的游擊隊和民兵部隊,也已經被發動起來。
他們也會加入到這場針對日軍第七師團的戰鬥之中,像無數把細小的匕首。
那些游擊隊員和民兵,平時就藏在山林里,對每一條小路、每一個山頭都了如指掌。
他們的眼睛比老鷹還尖,耳朵比野兔還靈,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
雖然說是民兵和游擊隊,但是這些人的裝備卻不差勁。
甚至一些皇協軍的武器裝備,和他們比起來都不太夠看。
有的游擊隊員扛著繳獲的歪把子機槍,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腰裡別著香瓜手雷,手雷的保險栓被擦得鋥亮,隨時都能拔出來扔出去。
看上去比正規軍也差不了多少,一個個精神抖擻,眼睛裡透著光。
他們熟悉地形,士氣高昂,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狼群在山林中無聲地穿行,尖牙利爪,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阿部規秀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悄悄走進了別人布好的口袋。
那隻口袋的繩子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而他渾然不覺。
五道河的東北方向,一座山樑橫亘在那裡。
這座山樑像一頭臥著的巨獸,脊背高聳,兩側是陡峭的斜坡。
這一片地區被當地的山民稱之為野熊嶺。
據說早年間山里野熊出沒,連獵戶都不敢獨自進山。
而眼下的這支日軍迂迴部隊,就需要翻越到野熊嶺的北面。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對灤平地區展開攻勢。
亦或者是對李雲龍和熊志強的部隊側後方進行攻擊,像一把匕首捅向腰眼。
可此時帶領這支日軍部隊的少將旅團長並不知道。
八路軍獨立師已經在這裡提前部署了防禦部隊,像一張拉滿的弓。
雖說這支部隊也是昨天晚上剛剛趕到的,行軍的疲憊還沒有完全消退。
可仍舊有一天的時間讓他們在這裡構築陣地,這已經足夠了。
因為這裡的地形對於防守方有著天然的優勢,易守難攻。
山嶺的南坡比較平緩,北坡則陡峭得多,日軍要從北面仰攻,難度極大。
帶領這支部隊的不是別人,正是紀心誠。
他親自帶領新二團的突擊部隊,在正面組織起來一道簡易的防線。
紀心誠站在山樑的最高處,山風吹動他的衣角,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腳下的岩石冰涼而堅硬,像一塊天然的城牆。
此時此刻,紀心誠正用手中的望遠鏡看著遠處山林之間緩緩行進的日軍部隊。
望遠鏡的鏡片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把焦距調了調,畫面變得清晰起來。
那些日軍士兵穿著土黃色的軍裝,在山林中像一條緩緩蠕動的長蛇。
他不由得讚嘆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客觀的評價:
「對面的小鬼子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呀。這個第七師團,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紀心誠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團長。
「他們在山林之間行進時候表現出來的紀律性,讓人印象深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些日軍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種凝重的認真。
那些日軍士兵保持著嚴整的隊形,沒有人掉隊,沒有人喧譁。
即使在崎嶇的山路上,他們也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運轉著。
這讓紀心誠想起之前遇到過的那些日軍部隊,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在一旁的新二團副團長李明月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
「政委啊,我看看這些小鬼子所謂的山地戰能力到底有多強。」
他頓了頓,搓了搓手,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我們新二團這麼長時間,可是沒怎麼表現過呀。」
李明月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這次可得抓住機會才行,不能讓人家說咱們是軟腳蝦。」
聽到這句話,在一旁的紀心誠便伸出手來拍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拍得很輕,但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和提醒。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不要急功近利,安安穩穩地打就好了。」
紀心誠的目光從李明月臉上移開,重新看向遠處山間的日軍。
「對面的這伙小鬼子,你們也不能輕視。」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們是第七師團,之前長期駐紮的區域就是山林地帶。」
紀心誠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像是在描繪那片山林的地形。
「所以進行的也是相關地形上的作戰,打起仗來不比任何人差。」
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著李明月,眼神裡帶著一種告誡。
「我們還是要打起小心,不能因為手裡有優勢就輕敵。」
山風吹過野熊嶺,捲起幾片枯葉,在兩人之間旋轉著落下去。
遠處,日軍的隊伍還在緩緩前行,像一條土黃色的河流在山谷中流淌。
他們不知道,就在前方的山樑上,已經有一支嚴陣以待的部隊在等著他們。
紀心誠重新舉起望遠鏡,繼續觀察著日軍的動向。
他的心裡在默默地盤算著:什麼時候開火,什麼時候放近,什麼時候反衝擊。
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在他腦子裡過了好幾遍,像一盤精密的棋局。
李明月站在一旁,攥緊了手中的望遠鏡,眼神里滿是戰意。
他巴不得日軍快點走進射程,好讓新二團的槍炮好好地招呼他們。
紀心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說了一句:
「別急,讓他們再走近些。穩住了打,才能打得准、打得狠。」
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臉來,陽光灑在野熊嶺上,將那些嶙峋的岩石照得發亮。
山嶺兩側的灌木叢中,八路軍的戰士們已經進入了各自的射擊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