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別提了。」
他嘆了口氣，眉頭微微皺著。
「小鬼子三天兩頭的進行大掃蕩。」
「我們手裡的那些傢伙事，基本上都損耗得差不多了。」
「總部那邊支援來的武器，能夠送到我們手中的也不算太多。」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身後隊伍里那些戰士背著的槍。
「子彈什麼的就更不要說了。」
「平均下來，一個人不到十顆子彈。」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底帶著一絲苦澀。
白旅長站在旁邊，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黑娃聽了，心裡頭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齊旅長的肩膀。
「別說了，走吧。」
「我帶你們去倉庫看看。」
山風吹過，路邊的小草彎下了腰。
遠處的隊伍還在繼續往前走著，腳步聲沙沙地響。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獨立師在南口方向儲備武器彈藥的地方。
這一帶山勢起伏，草木茂密，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什麼異常。
那些儲備武器彈藥的地點，基本上都選在開鑿出來的山洞或是天然的溶洞裡。
之所以藏得這麼深，主要是為了規避日軍空中火力的攻擊。
日軍的部隊現在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每天天一亮，大量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就會組成集群升空。
它們幾乎是不間斷地對一切暴露在攻擊範圍內的目標進行轟炸。
地面上但凡有冒煙的地方，都會引來一陣狂轟濫炸。
如果說武器彈藥倉庫還建設在地表的話，那很有可能在日軍轟炸機群的轟擊之下，變成一片廢墟。
所以獨立師把彈藥庫都藏進了山肚子裡。
洞口用樹枝和枯草偽裝得嚴嚴實實，從遠處看就是一面普通的山坡。
齊旅長和白旅長原本還在疑惑。
他們不明白黑娃和陳明武兩人帶他們來這裡幹什麼。
山路彎彎曲曲，走了好一陣子，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下。
黑娃走在前面，伸手撥開擋在洞口的幾根樹枝。
洞口不大，只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走進去之後，裡面卻豁然開朗。
直到看到山洞裡面堆得整整齊齊、如同小山一般的彈藥箱，他們才意識到這兩人到底要幹什麼。
洞裡的空氣有些潮濕，混雜著木頭、鋼鐵和火藥的淡淡氣味。
那些彈藥箱摞得整整齊齊，有的還貼著封條，有的封條已經泛黃。
在看到裡邊的那些武器和彈藥箱之後，兩個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們的目光在那些箱子上來回掃過，像是要把每一個數字都刻進腦子裡。
然後，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他們都從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驚訝和詫異。
那是一種完全出乎意料之後才會有的神情。
白旅長率先開口了。
他看著黑娃，聲音有些發緊。
「這是什麼意思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試探。
聽到這句話，在旁邊的陳明武呵呵一笑。
那笑容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還能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給你們補充些武器彈藥了。」
「不然的話，光靠著你們手裡的那些子彈，恐怕和小鬼子打個兩三天就能消耗乾淨。」
他說得很直接，沒有繞彎子。
黑娃也在此時開口了。
「沒錯，就是給你們補充些武器彈藥。」
他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是我們師長親自下達的命令。」
「說是兄弟部隊一直在後方和小鬼子作戰，過得比較苦。」
「這一次能夠抽調兵力前來支援我們，實在是感激不盡。」
「所以必須在武器彈藥方面，給予你們充分的保障。」
黑娃把師長的原話複述了一遍，一字一句都說得很清楚。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在旁邊的齊旅長問道。
「那我想要知道，這一次要給我們多少武器彈藥？」
他的目光盯著黑娃，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希望。
白旅長呵呵一笑，拍了拍齊旅長的肩膀。
「不管給我們多少，我們都照單全收。」
「你就是只給我們一箱，那也是情分呢。」
他這話說得實在，臉上的笑容也很真誠。
齊旅長也點頭說道。
「沒錯，我們可不會嫌少。」
「畢竟，從小鬼子那裡繳獲武器彈藥，我們一般都是拿命去換。」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些犧牲的戰友，那些流過的血，都在這一句話里了。
此時的陳明武看了一眼黑娃，這才開口說道。
「這次根據我們師長的命令，要給你們的武器和彈藥數量也不算太多。」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真的覺得不算多。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齊旅長和白旅長兩個人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容。
不過，心底還是微微一沉。
畢竟，他們還是想要多得到一些武器彈藥的補充。
不然的話，和正面的小鬼子作戰，實在是太艱難了些。
那些小鬼子有飛機大炮，有充足的彈藥補給。
而他們呢？
一顆子彈往往要掰成兩半用。
當然，原本韓明遠的獨立師也沒有義務給他們武器彈藥的。
因為這一次他們前來支援，也是奉了總部的命令。
不是獨立師主動請他們來的。
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沒有辦法得到太多的武器彈藥補充，那也沒關係。
到時候，從小鬼子手裡邊搶嘛。
反正小鬼子富裕得很。
每個士兵光是步槍子彈攜帶的，就有六七十發。
同時還有幾十發是用於輕機槍使用的子彈。
一個小鬼子身上，少說也揣著上百發子彈。
這要是幹掉一個小鬼子，從身上摸過來的彈藥，就能夠讓一個班的戰士使用一段時間了。
畢竟平常他們一個步兵班，也就是能湊出來一百多發子彈而已。
每一發子彈，都得精打細算著用。
黑娃這才將一份清單遞過去。
「這是我們師長給的物資清單。」
「你們照著這個領取就好了。」
他的動作很隨意，像是遞過去一張普通的紙條。
白旅長將那份清單接過來，放在手中大概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