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工業國對農業國的優勢,是阿部規秀心裡最大的底氣。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節奏。
岡部直三郎掀開掩體門口的帆布帘子,彎著腰走了進來。
「筱冢義男司令官閣下已經同意了你的請求。」
「會將作為預備部隊的兩個師團抽調出來,投入到針對下花園一帶的進攻之中。」
「希望,這一次不要讓他失望。」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阿部規秀不由得大笑了一聲,笑聲在掩體裡迴蕩開來,震得馬燈的火焰都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那種志在必得的笑容。
「那太好了,非常感謝司令官閣下對我的信任。」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和自信。
「我一定會在回到一周的時間內,將部隊推進到下花園。」
「同時,將懷來還有涿鹿這兩片地區完全拿下來。」
阿部規秀說完,轉過身,走到地圖前面,伸出手在下花園和涿鹿之間的那片區域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划過,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像是已經提前在那片土地上畫下了勝利的標記。
日軍的部隊速度極快,他們通過鐵路進行轉移,悶罐車廂一列接一列地從北平方向開過來。
那些在東北待命已久的預備師團,士兵們從車廂里跳下來,靴子踩在站台的水泥地上,發出整齊而沉悶的聲響。
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就已經有一個師團的兵力進抵懷來東部。
那些士兵們的臉上還帶著長途行軍的疲憊,但眼神里依然保持著那種帝國軍人特有的冷硬。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額外的野戰炮聯隊也抵達了這片區域。
那些大口徑的野炮和榴彈炮被卡車拖著,在公路上排成長長的隊列,炮管指向北方。
炮手們熟練地將火炮從牽引車上卸下來,架設在預先選好的陣地上,彈藥箱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他們開始對懷來外圍獨立師的防禦陣地,進行更加猛烈的轟擊。
炮彈呼嘯著飛過天空,落在那些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的戰壕里,掀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
爆炸聲一陣接著一陣,像連綿不絕的悶雷,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事實上,在之前幾天的戰鬥之中,獨立師駐守在懷來一帶的部隊損失已經相當慘重了。
有的連隊打得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有的排甚至只剩下了七八個人,但沒有人後退。
而日軍也在進攻之中感覺到了,對面敵人抵抗的力量正在逐漸減弱。
伴隨著這支支援部隊的抵達,日軍在阿部規秀的指揮下,再次對懷來縣發動了猛烈進攻。
那些新到的生力軍被投入到了第一線,替換下了之前已經連續作戰數日的疲憊部隊。
坦克和裝甲車在前面開路,步兵跟在後面,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等到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其外圍陣地便被徹底拿下了。
日軍的太陽旗插上了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高地,士兵們在陣地上歡呼著,揮舞著手中的步槍。
阿部規秀沒有讓部隊停留,他要趁著這個勢頭,一鼓作氣把整個懷來縣城拿下來。
他繼續命令部隊對縣城城區展開進攻,同時命令日軍兩個戰車大隊從兩翼迂迴。
那些坦克在田野里快速地穿插,捲起漫天的塵土,向著懷來縣城的兩側包抄過去。
他們想要切斷懷來方向敵軍的退路,把這裡的八路軍獨立師部隊徹底圍死。
似乎是感受到了日軍想要將他們徹底消滅的意圖,駐紮在這裡的警衛團主力在黑娃的帶領之下,開始有秩序地後撤。
他們乘坐著火車,沿著平綏鐵路,迅速向下花園一帶撤退。
短短一天時間,懷來就被徹底拿下來了。
阿部規秀站在城外的高地上,用望遠鏡看著那些正在進入縣城的日軍部隊,臉上的表情更加自信了。
他開始集中部隊,對下花園還有涿鹿縣兩個地區同時展開攻勢。
現在,他手頭的兵力是完全能夠支撐這種程度的作戰的。
四個師團的兵力,再加上炮兵、裝甲兵和工兵,足夠他在這片山地里打一場大規模的戰役。
除此之外,他還在懷來沿線構築大量的防禦工事、碉堡還有據點。
那些碉堡是用鋼筋混凝土澆築的,牆壁厚實,機槍眼密布,一般的炮彈根本打不穿。
他這樣做的目的,為的就是防止敵軍對他們的交通線進行襲擾。
那些八路軍115師還有120師的部隊,雖說已經沒有辦法在正面和他們作戰了。
但那些人仍舊潛藏在周邊的山林中,像山裡的野狼一樣,不時地撲出來攻擊日軍的後勤補給線。
昨天被炸了一座橋,今天被埋了幾顆地雷,明天又失蹤了一個運輸隊。
這些零零星星的襲擊,雖然每一次造成的損失都不大,但累積起來,卻讓日軍損失了不少的物資和裝備。
也伴隨著日軍攻勢的推進,此時此刻,他們部署在這片區域的總兵力已經超過了三個師團。
甚至,達到了四個師團的規模。
四個師團,近十萬人的兵力,全部壓在了下花園和涿鹿這條狹窄的走廊上。
而在宣化的指揮部里,韓明遠正站在地圖前面,目光緊緊地盯著下花園方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藍色箭頭。
他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尤其是筱冢義男將他們在北平地區的兩個預備師團,也抽調了過來,這說明什麼?
說明日軍在平津地區的機動兵力已經被抽得差不多了。
那些原本可以隨時調動的預備隊,現在都被釘在了下花園方向的戰場上。
這個時候,如果直接對秦皇島發動猛攻,應該會取得相當不錯的成果。
於是在第四天下午的時候,韓明遠的一封電報就發送到了顏池立的指揮部中。
電報很短,只有幾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釘在了那張作戰地圖的坐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