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鬼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葉川愣在了原地。
像?
像什麼?
亦或者說,像誰?
葉川強壓住內心的衝動,連忙將老酒鬼扶了起來詢問道。
「這位前輩,您說的是像誰?」
「像我的有緣人啊!」
老酒鬼打了個臭不可聞的酒膈,隨後將自己已經盤得包漿的酒袋子遞給了葉川。
「小兄弟,你講這酒袋子給我裝滿美酒回來,我賜你一場天大的造化,如何?」
葉川看著老酒鬼,老酒鬼也看著葉川,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開口說什麼。
「好啊,那就多些前輩賜下機緣。」
葉川平靜的接過了酒袋子。
「好好好,那我等你,記得,我要喝閻羅樓最貴的那一款,喝別的酒老頭子我咳嗽。」
說罷,老酒鬼打了個嗝,扭頭又躺地下睡過去了。
葉川看著手中這滿是泥垢的酒袋,眼神若有所思。
「喂,你真打算去給這老酒鬼打酒啊?這傢伙明顯已經醉得五迷三道了。」燕依婷忍不住捏著鼻子後退了兩步。
沒辦法,老酒鬼的那個酒袋子實在是太臭了,就跟從茅坑裡撈出來的一樣。
「助人乃快樂之本,何樂而不為呢?」
葉川拎著酒袋子,沒有再多解釋什麼,他隱隱有種感覺,這老酒鬼恐怕不一般。
而去這個傢伙剛剛看自己的眼神…分明還隱隱有著激動。
「你還真當他能給你機緣?」
燕依婷冷笑一聲,鄙夷的看了葉川一眼,心裡暗道這個傢伙當真是腦袋壞掉了,一個酒鬼的話也相信?
「助人又不是為了圖回報。」
葉川沒有再跟燕依婷爭辯,而是跟上了燕叔齊的步伐。
燕叔齊貼心的解釋了起來。
「而在這條街上,有一個專門販賣消息的販子,被人稱為陰陽鬼算,我要帶你去找的人,就是他。」
葉川點了點頭,眼神卻在不停的觀察著四周。
雖然雲青告訴他,往生殿的分殿就在酆都鬼市,但云青的話也不能夠全信。
至少目前為止,他沒有在這裡發現任何關於往生殿的消息。
而這時,他卻發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地方。
那就是陰陽街兩邊那些小販,黑袍底下是空的!
那些黑袍從臉部看進去,是空蕩蕩的一片,就仿佛這黑袍是由空氣撐起來的。
而當有人想要交易,靠近了攤位之時,那些黑袍卻能主動開口說話。
其詭異程度,令得葉川都有些頭皮發麻。
「前輩,那些攤販…是用了什麼秘法嗎?」葉川忍不住朝著燕叔齊問道。
「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
燕叔齊搖了搖頭。
「在鬼市內的這些攤販,他們的身份都極其神秘,沒人知道他們的來歷。」
葉川痛苦猛的一縮,他沒想到,以燕叔齊的身份和實力,居然也沒有完全探清這酆都鬼市。
他們沿著陰陽街繼續往前,走到了一間低矮的建築前方。
那建築前插著一支白色的旗子,旗子中間用血紅色的顏料寫著一個算字。
燕叔齊上前敲了敲門,沉聲開口道。
「陰陽鬼算,開門做生意了,找你打聽點東西。」
片刻後,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一條小縫。
一個薄如蟬翼的紙人邁開了步伐,從門後走出。
他的雙眼就像是用血點的一樣,猩紅無比。
「主人說,讓你們走,你們的生意,他做不了。」
紙人的嘴巴一開一合的,竟然真的發出了聲音。
「做不了我們的生意?」
燕叔齊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陰陽鬼算有錢不掙。
「我說陰陽鬼算,你不是號稱只要錢到位,什麼消息你都能打聽得到嗎?」
屋內沒有人開口,只有那紙人靜靜屹立在門口。
見陰陽鬼算鐵了心不搭理自己,燕叔齊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轉過身對著葉川尷尬笑道。
「事情你也看到了,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沒事的前輩。」
葉川的眼神中露出思索的神色,這陰陽鬼算,顯然知道點什麼。
要不然,進去強行逼他開口?
「前輩,請問一下,這陰陽鬼算的實力如何?」葉川詢問道。
「嗯?」
燕叔齊似乎意識到了葉川要幹什麼,連忙開口道。
「別亂來,陰陽鬼算自身實力如何先拋開不談,你若是敢對他動手,就是壞了酆都鬼市的規矩,到那時,會惹來鬼市的管理者出手的!」
葉川聞言,這才無奈的放棄了心中大膽的念頭。
畢竟他現在還無法確定酆都鬼市真的和往生殿有關係,沒必要平白無故去招惹這麼一個龐然大物。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繼續在這酆都鬼市之中閒逛?」燕叔齊問道。
「先去給那人打酒吧,前輩可知他所說的閻羅樓在哪?」
葉川晃了晃酒袋子,他現在就跟無頭蒼蠅一樣,一點線索都沒有,也只能期盼老酒鬼能靠譜一點了。
「閻羅樓在陰陽街的正中間,那裡是酆都鬼市之內唯一的一家客棧,我帶你過去吧。」
燕叔齊在前面帶路,葉川緊隨其後。
很快一棟五層高的黑色建築就出現在了葉川的視野之中。
而當看到這黑色的建築的瞬間,葉川的瞳孔猛的一縮。
因為這閻羅樓的樓體上面,竟然也有著一個鬼臉標識!
葉川強壓內心的激動,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這酆都鬼市,果然和那往生殿有關。
他不動聲色,大步跨進了閻羅樓。
樓裡面人很多,有人在喝酒闊談,有人在大口吃飯,看起來就跟外界的客棧飯店沒有什麼區別。
要說唯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店裡的服務員看起來臉色都有些慘白得不像話。
葉川走到了前台,掃了一眼酒水的價目單,找到其中最貴的一款,沉聲開口道。
「黃泉水,裝滿。」
他將手中的酒袋子遞了過去,店小二平靜的抬頭看了他一眼,拿起酒袋子走到了後方的一個酒罈,咕咚咕咚的開始往裡頭裝酒。
很快老酒鬼的那個酒袋子便裝得鼓鼓囊囊的,店小二將酒袋子還給了葉川,朝著他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
「一共四斤半黃泉水。」
店小二的生意干詭澀啞,就好像喉嚨裡頭有著一大團沙子一樣。
「四斤半是什麼價格?」葉川問道。
店小二有些疑惑的抬起了頭,追問道。
「你不知道黃泉水的價格也敢喝?」
「還望告知。」葉川皺了皺眉,隱約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這時,店小二那張慘白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可算是來活了,兄弟們,出來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