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這是火車上!」
林軟軟的聲音都在抖,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狹窄的軟臥包廂里,空氣熱得發燙。
霍錚根本沒給她講道理的機會,身子一沉,就把人壓在了那個鋪著潔白床單的下鋪上。
車輪碾過鐵軌接縫處,發出那種有節奏的「況且、況且」聲。
車身隨著這聲音微微晃動,像是一隻巨大的搖籃。
可這搖籃里裝的不是安睡的嬰兒,是一頭餓久了剛開葷的狼。
林軟軟那件的確良的碎花襯衫,在他手裡跟紙糊的似的,幾下就被推了上去。
微涼的空氣還沒來得及接觸皮膚,就被滾燙的大手給覆蓋了。
那手掌粗糙得很,帶著薄繭,每划過一寸,都在她細嫩的皮肉上點起一簇火。
「別……隔壁有人……」
林軟軟推拒著他硬得像鐵塊一樣的胸膛,臉漲得通紅,眼角都逼出了水汽。
這年頭的火車隔音什麼樣,她再清楚不過了。
就是兩層薄木板中間夾點鋸末,隔壁要是打個呼嚕,這屋都能聽得真真的。
更別提這種事了。
「噓——」
霍錚一隻手撐在她耳側,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另一隻手卻沒閒著,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動作強勢又不容拒絕。
「我也聽見了。」
他嘴上這麼說,動作卻一點沒停。
「隔壁那老兩口剛睡下,呼嚕聲都響起來了,咱們小點聲,嗯?」
那一聲「嗯」,尾音上挑,勾得人心尖亂顫。
林軟軟還要再說,嘴唇就被封住了。
不是那種溫柔的試探,是帶著吞噬意味的掠奪。
霍錚像是要把這一路的擔驚受怕、在霍家受的鳥氣,還有剛才那塊玉帶來的宿命感,全都在這個吻里發泄出來。
他的舌尖蠻橫地頂開她的齒關,掃蕩著每一寸領地,捲走她所有的呼吸和抗議。
林軟軟腦子裡嗡的一聲,身子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她能感覺到霍錚身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是一張拉滿了的弓,蓄勢待發。
車廂里那橘黃色的小壁燈晃得人眼暈。
窗簾沒拉嚴實,漏進來的一線光隨著火車的行進,在兩人身上忽明忽暗地掃過。
林軟軟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了他的後背,指甲隔著軍襯衫摳進了他的肉里。
那襯衫早就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背上,勾勒出脊背那道深陷的溝壑。
「霍……霍錚……」
她喘息著,聲音細碎,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我在。」
霍錚從她唇上移開,埋首在她頸窩裡,急促地喘著粗氣。
他的牙齒輕輕咬住她脖頸上那根跳動的血管,引得身下的人一陣戰慄。
大手從衣擺下探進去,解開了那一排排繁瑣的扣子。
那種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林軟軟覺得自己快要燒著了。
這男人平時看著一本正經,像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可一到了這種時候,骨子裡那股子兵痞的狠勁兒就全冒出來了。
他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每一下都直奔要害,要把她逼瘋。
就在霍錚的手剛觸碰到那層最後的防線,兩個人都到了那根弦快要崩斷的邊緣時——
「嗤——!!!」
一聲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像是把耳膜都要刺穿了。
緊接著,巨大的慣性猛地襲來。
正在高速行駛的列車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狠狠地頓了一下。
「啊!」
林軟軟驚呼一聲,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外甩。
這一下要是摔實了,非得滾到地上去不可。
霍錚反應極快,那是多年在戰場上練出來的本能。
他根本沒顧得上自己,腰腹猛地發力,長腿一勾,死死扣住床沿。
兩隻手臂像鐵鉗一樣,把林軟軟整個人緊緊護在懷裡,以後背硬生生地撞向了鋪位外側的護欄。
「咚!」
一聲悶響。
霍錚的後背重重砸在了那硬木護欄上,連帶著小桌板上的茶缸子都飛了出去,在地上摔得叮噹亂響。
林軟軟被他護得嚴嚴實實,臉埋在他胸口,除了那股子慣性帶來的眩暈,連皮都沒蹭破一點。
車廂劇烈搖晃了幾下,終於停了下來。
外面走廊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孩子的哭聲、大人的叫罵聲、還有乘務員焦急的喊聲混在一起。
「怎麼回事?撞上了?」
「是不是地震了啊!」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軟軟驚魂未定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霍錚那張黑得跟鍋底有一拼的臉。
他額角的一根青筋突突直跳,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氣得不輕。
那雙眼睛裡還沒褪下去的慾火,這會兒硬是被憋成了一股子惱怒。
「沒摔著吧?」
即便氣成這樣,他開口第一句還是問她。
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了口粗砂。
林軟軟搖搖頭,手忙腳亂地幫他整理那被扯得亂七八糟的領口。
「你沒事吧?剛才那一下撞得挺響……」
她伸手想去摸他的後背,卻被霍錚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皮糙肉厚,撞不死。」
霍錚咬牙切齒地說著,視線往窗外掃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幾個人影晃著手電筒在跑。
「這破車,早不停晚不停,偏偏這個時候停。」
他罵了一句髒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欲求不滿的暴躁。
這就像是剛把肉送到嘴邊,嘴都張開了,盤子讓人給掀了。
換誰誰不火大?
就在這時,車廂頂上的廣播喇叭刺啦響了兩聲,傳出列車長帶著歉意的聲音。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道路突發塌方,需要緊急搶修,列車預計臨時停車半小時。請大家不要驚慌,待在座位上不要隨意走動……」
塌方。
搶修。
半小時。
這幾個詞鑽進霍錚耳朵里,讓他那本來緊繃的神經詭異地鬆了一下。
但他那臉色並沒好看到哪去。
林軟軟聽著廣播,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出事故了呢。」
她剛想從霍錚身上爬起來,把衣服整理好,卻發現腰上的那隻手根本沒鬆勁兒。
不但沒松,反而勒得更緊了。
「霍錚?」
她疑惑地抬頭。
只見霍錚靠在床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眯起,透著一股子算計的光。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塊上海牌機械錶,又看了看懷裡衣衫不整、面色潮紅的林軟軟。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半小時。」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帶著一股子讓人臉紅心跳的危險意味。
霍錚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熱氣一股腦地往她耳朵眼裡鑽。
「軟軟,這車雖然不走了,但咱們的事兒……還沒完呢。」
他在她腰窩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賴,又有幾分誘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