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海風從敞開的木窗灌進書房,吹得桌上的帳本嘩嘩作響。
林軟軟推開手中的算盤,珠子脆響。
她靠在紅木椅背上,指尖敲擊著桌面。
「劉大富想斷我的財路,那我就直接砸他的飯碗。」林軟軟看向坐在一旁的霍錚。
霍錚沒急著說話。
他解開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把一份牛皮紙文件袋扔在桌面上。
「這是大牛剛查到的情報。」霍錚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
「那小子扮成收泔水的,混進了海天大酒樓的後廚。
後院全是臭魚爛蝦,二樓三樓的消防通道堵得死死的,堆的全是紙箱子。
真要著火,裡面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林軟軟拿過那個文件袋,把裡面的紙張抽出來。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劉大富在稅務局登記的納稅申報表。
「一年流水幾十萬的大酒樓,每個月只交三百塊錢的稅?」
林軟軟把報表拍在桌上,嗤笑一聲,「他把稅務局的人當傻子?」
霍錚站起身,走到林軟軟身後。
他厚實的手掌搭在她肩頭,拇指摩挲著她的頸側。
「不是當傻子,是他在稅務局內部有人。平時打點得好,沒人去查他那個陰陽帳本。」
霍錚彎下腰,湊近林軟軟耳邊。
「不過他惹了你,這事就沒那麼容易平了。我下午給市紀委的劉處長打了個電話。」
林軟軟偏過頭,正好對上霍錚湊近的面孔。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能聞到霍錚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和男人的汗水味。
林軟軟伸出手,抓住霍錚的領口,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霍主任出馬,劉大富這回要進去蹲幾年?」林軟軟壓低聲音問。
霍錚低頭靠近,呼吸的熱氣撲在林軟軟臉上。
滾燙的熱氣拂過她的脖頸。
「偷稅漏稅數額巨大,加上行賄,少說十年。」
霍錚低聲說著,攬住了她的腰。
「他那個酒樓,很快就會被查封並拍賣。你想要,我找人去幫你壓價。」
林軟軟按住他的手,呼吸快了幾分。
「用不著拍賣。真到了拍賣那一步,流程走上一年半載,黃花菜都涼了。
我要在他被抓進去之前,逼他把酒樓吐出來。」
林軟軟把他推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明天大牛帶幾個人去酒樓鬧一鬧,把死魚的事情捅到工商局。
你那邊讓劉處長直接去端了他的帳房。」
見她這副算計的神情,霍錚眼中帶了些笑意。
他順勢攬住林軟軟,將她抱了起來。
「生意上的事明天再談,今晚你得把欠我的帳平了。」
霍錚橫抱起她走向臥室,踢開了門。
木門關緊,隔絕了外面的海風。
第二天正午,海天大酒樓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一樓大廳坐滿了人。
幾輛閃著警燈的吉普車猛地剎住,停在酒樓大門口。
車門推開,十幾名穿著制服的工商、稅務執法人員和公安幹警衝進大廳。
領頭的人手裡拿著逮捕證,大聲呵斥讓所有人停止用餐。
酒樓經理嚇得雙腿發軟,還沒來得及通風報信,後院的木門就被大牛帶人踹開了。
「都別動!檢查衛生!」
工商局的人衝進後廚,當場掀翻了幾個裝滿發臭死魚的塑料桶。惡臭味四散開來。
三樓總經理辦公室內,劉大富正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喝酒。
稅務局的人破門而入。
「劉大富,你涉嫌巨額偷稅漏稅和商業行賄。跟我們走一趟!」
幹警直接把明晃晃的手銬砸在桌上。
劉大富嚇得從沙發上滾下來,連滾帶爬地去抓桌上的電話。
「我認識你們趙局長!我要打電話!」
「趙局長今天早上已經被隔離審查了。你打給誰都沒用,帶走!」
兩名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劉大富往外拖。
劉大富殺豬般哀嚎著,眼睜睜看著辦案人員砸開牆上的保險柜,查扣了裡面厚厚的陰陽帳本。
海天大酒樓的大門上,貼著兩條交叉的白色封條。
劉大富被關進看守所的第三天,林軟軟找了個在特區做地下房產中介的老馬,帶著合同進了探視室。
隔著鐵柵欄,劉大富鼻青臉腫,鬍子拉碴,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老馬把合同順著縫隙塞過去。
「劉老闆,長話短說。你現在欠稅款十萬塊,這筆錢三天內補不上,你就要面臨重刑。
我有個主顧,看中了你那個被封的酒樓,這是轉讓合同。」
劉大富抓起那份合同,看到上面的收購價,他猛地瞪大眼睛。
「五萬塊?你們怎麼不去搶!我那棟三層樓的地段,光是裡面的紅木桌椅都不止這個數!
我少說要三十萬!」劉大富抓著鐵欄杆大吼。
老馬往後退了一步,點了一根煙。
「三十萬?你現在掛出去,看看誰敢買你這個被貼了封條的死地。
工商局的人說了,誰接手這個酒樓,誰就要先交一筆巨額罰款。
我那個主顧願意出五萬塊現金,已經是在救你的命。
你不賣,明天案子移交法院,酒樓充公,你一分錢拿不到,還要面臨更嚴重的刑罰。」
老馬吐出一口煙,把一支鋼筆扔了過去。
「就五萬,你簽了,錢直接打進稅務局平帳,你能少判幾年。不簽,我現在就走。」
劉大富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那份合同。
外面追債的黑道、要稅款的政府,已經把他逼上了絕路。
他咬碎了牙,拿起鋼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鮮紅的手印。
一個小時後,老馬拿著合同走出看守所,轉交到林軟軟手裡。
林軟軟站在海景別墅的陽台上,看著合同上那鮮紅的印泥。
她打開隨身的黑色皮包,拿出五捆大團結遞給老馬。
「老馬,幹得利索。以後有這方面的買賣,我還找你。」
老馬收了錢,連聲道謝後離開。
林軟軟拿著這份合同回到屋內。
她把那份印有公章的產權書拍在茶几上。
有了海天酒樓那三層大樓,軟錚閣的生意就不再受限於這個偏僻的院子。
她要把那棟樓改造成全特區最頂級的藥膳私人會所。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軟軟收起文件,推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