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燈光被打成了昏暗的橘黃色,模擬出深夜老舊胡同的氛圍。
沈楓轉過身的那一瞬間,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表情。
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看起來就像是個剛下工的建築工人,或者是哪個村口蹲著曬太陽的老光棍。
但正是這種笑,讓評委席上的陳凱歌猛地坐直了身體。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種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那是對生命的極度漠視,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等著被處理的爛肉。
鹿鳴站在他對面,原本還端著一副「我不怕你」的架勢,準備隨時接招。
但當沈楓那個「憨厚」的眼神掃過來時,他本能地打了個哆嗦。
沈楓動了。
他縮著脖子,雙手插在褲兜里,走路的姿勢有些拖沓,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種聲音在安靜的演播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先看了一眼那個路燈。
他從耳朵上拿下那根煙。
接下來的一幕,讓全場幾千名觀眾,包括電視機前的幾千萬網友,頭皮瞬間發麻。
沈楓沒有像正常人那樣點菸。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香菸,放到嘴邊。然後,張嘴,一口咬住了黃色的過濾嘴海綿。
「嘶——」
隨著一聲輕微的撕扯聲,他硬生生地把過濾嘴咬了下來。
他咀嚼了兩下,像是吐痰一樣,「呸」的一聲,把那團海綿吐在了地上。
這還沒完。
他把那根沒了過濾嘴、只剩下毛茬的香菸,倒轉過來。將原本應該點燃的那一頭,塞進了嘴裡。
反向抽菸。
這是個極度反常識的動作。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個打火機。
「咔噠。」
火苗竄起。
他點燃了嘴裡那根本該用來手持的菸頭。
劣質菸草燃燒的味道似乎穿透了屏幕。
火星在他嘴邊明滅,煙霧沒有經過過濾,直接嗆進肺里,又從鼻孔里噴出來兩道灰白的龍。
他臉上露出一絲滿足,又似乎毫無感覺。
這種對肉體痛苦的屏蔽感,直接把「變態」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胖子在台下已經看傻了,手裡的水瓶掉在地上都沒反應過來。
「這……這特麼是誰教他的?」
沈楓抽了一口煙,吐出煙圈。
隔著煙霧,他看向了鹿鳴。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他邁開步子,晃晃悠悠地朝鹿鳴走去。
鹿鳴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作為演員,他對對手戲演員的情緒感知是最直接的。
剛才沈楓身上那股子煞氣,根本不是演出來的,那就是一種真實的、濃稠的殺意。
鹿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原本設計好的台詞忘得一乾二淨。
「你……你要幹什麼?」鹿鳴的聲音在發抖,話筒把他的顫音放大到了全場。
這不是演戲,這是生理性的恐懼。
沈楓沒說話。
他越走越近。
鹿鳴想跑,但腿像是灌了鉛,動不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他怕了。他怕沈楓真的會把菸頭按在他臉上。這個瘋子做得出來!
就在鹿鳴精神防線徹底崩塌,準備尖叫救命的時候。
沈楓開口了。
「大兄弟……」
沈楓稍微往前湊了湊,像是惡魔的低語。
「借個火?」
明明他手裡拿著煙,煙也是點著的。
為什麼要借火?
借火是為了抽菸,還是為了……燒點什麼?比如,屍體?
這個念頭在鹿鳴腦海里一閃而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鹿鳴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的慘叫,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手裡的話筒「咣當」一聲掉落,滾到了舞台邊緣。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一邊爬一邊語無倫次地喊:「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演了!我不演了!」
他一直退到了舞台邊緣,差點掉下去,直到撞上護欄才停下來,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劇烈顫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全場死寂。
幾千人的演播廳,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沒有人覺得好笑。
所有人都被一種莫名的寒意籠罩著,仿佛這不是綜藝舞台,而是一個真實的兇案現場。
那個穿著襯衫、叼著煙的男人,就是剛剛處理完現場的清道夫。
沈楓站在原地,看著縮在角落裡的鹿鳴。
他又抽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扔在地上,用那雙沾著土的破皮鞋,慢條斯理地碾滅。
「這火……不太旺啊。」
直到沈楓把菸頭徹底碾滅,抬起頭,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背重新挺直,眼神里的渾濁與死寂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清冷與淡然。
那個憨厚恐怖的「李豐田」,消失了。
沈楓整理了一下領口,對著鏡頭微微頷首,仿佛剛才那個要把人嚇尿的變態根本不是他。
「卡——!」
這次喊卡的不是主持人張國立,而是陳凱歌。
陳導直接從評委席上站了起來,甚至帶翻了面前的水杯。
水灑了一桌子,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台上的沈楓,眼神里全是震驚和狂熱。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旁邊的章子怡還在撫著胸口喘氣,臉色煞白:「太嚇人了……真的,我剛才那一瞬間都想報警了。」
台下的觀眾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那種極度的恐懼過後,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瘋狂。
「臥槽!!!!」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掌聲和尖叫聲如同海嘯一般爆發出來。
「神了!這特麼才是反派!這才是大魔王!」
「那個反向抽菸太絕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鹿鳴尿了嗎?我看他好像真的嚇尿了!」
「別說鹿鳴了,我隔著屏幕都想跪下喊饒命!那句『借個火』簡直是催命符啊!」
鏡頭切給縮在角落裡的鹿鳴。
此時的他狼狽不堪,精緻的妝容花了,頭髮亂成了雞窩,眼神呆滯,還在不停地哆嗦。
幾個助理衝上台想扶他,他卻像是驚弓之鳥一樣尖叫著推開,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心理陰影里走出來。
這不僅僅是演技的碾壓。
這是降維打擊。
這是把鹿鳴作為「演員」的尊嚴,扔在地上用腳碾碎,還要吐口痰上去。
張國立走上台,看著沈楓的眼神也變了,帶著幾分敬畏:「沈楓,你剛才那個處理……反向抽菸,把過濾嘴咬掉,這是你自己設計的?」
沈楓接過話筒,神色平靜:「既然是生活在底層或者是心理扭曲的惡人,他們的行為邏輯就不能用常理推斷。反向抽菸,既是對痛覺的麻木,也是一種自我毀滅的暗示。」
「天才的設計。」陳凱歌拿著話筒,聲音還在微微發顫。
「沈楓,我收回我之前對年輕演員的所有偏見。你不是在演戲,你是在重塑靈魂。剛才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沈楓,是一個活生生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罪犯。」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說道:「說實話,如果不是在錄節目,我真的建議警察查查你的祖上三代,或者查查你是不是有什麼兼職。」
全場爆笑。
這笑聲里,是對沈楓實力的最高認可。
系統提示音接連不斷地在沈楓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即興表演「巷子裡的惡人」。】
【獲得全場恐懼值+50000!】
【獲得陳凱歌導演的極致震撼+2000!】
【獲得對手鹿鳴的永久性心理陰影面積+100%(該目標已喪失與宿主同台競技的勇氣)。】
【解鎖新稱號:流量粉碎機。】
【解鎖特殊技能:死魚眼的凝視(發動時,可強制打斷對手施法,令其忘詞、腿軟、大腦空白)。】
沈楓聽著系統的播報,心裡並沒有太多波瀾。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沈楓 借個火#」這個詞條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熱搜第一。後面跟著一個紫紅色的「爆」。
網友們的評論更是五花八門:
「我願稱之為『內娛第一嚇人』。」
「剛才我媽問我為什麼把煙反著拿,我試了一下,現在嘴裡全是泡,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警察叔叔快來看!這人不查不行啊!太熟練了!咬過濾嘴那一下簡直是慣犯!」
「鹿鳴粉絲出來走兩步?這就是你們說的爆發力?怎麼爆發到地上去了?」
「李警官:這活兒我熟,這就去抓人。」
後台休息室。
沈楓推門進去,胖子一臉崇拜地撲過來:「哥!你是我親哥!你太牛了!現在全網都在喊你『豐田哥』!咱們工作室的電話都被打爆了,全是遞本子的,而且全是S+的大製作!」
沈楓避開胖子的熊抱,坐到沙發上,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
那枚平安符還在。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那個熟悉的警徽頭像靜靜地躺在置頂位置。
沈楓猶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沈楓】:李警官,剛借了個火,沒犯法吧?
過了大概五秒鐘。
手機震動了一下。
【李沁】:沒犯法。但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在大庭廣眾之下恐嚇他人,情節嚴重的,可以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緊接著又是一條。
【李沁】:你給我老實點。剛才局裡看直播的同事都嚇了一跳,張局問我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要不要給你安排個心理醫生。
【沈楓】:心理醫生就不必了。要是李警官願意請我吃頓飯壓壓驚,我倒是可以考慮遵紀守法一點。
【李沁】:……排隊。
沈楓放下手機,心情大好。
排隊?
看來,他得插個隊了。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凱歌導演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沓劇本。
「沈楓啊,」陳導一臉嚴肅,眼神卻熱切得嚇人,「我這裡有個本子,是個變態殺手,非你不可。片酬隨你開,只要你來,我給你加戲,加到你滿意為止!」
沈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恢復了那種斯文敗類的氣場。
「陳導,」他微微一笑,眼神深邃,「我不挑片酬。我只關心……這個角色,能不能讓我過癮。」
陳凱歌一愣,隨即大笑:「過癮!絕對過癮!這角色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