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有點大，吹得沈楓那頂特製假髮套的劉海亂飛。
李老爺子被沈楓那句「還有機會嗎」問得心裡發毛，甚至忘了這是在拍戲。
旁邊飾演岳母的張老師畢竟經驗老道些，雖然也被那眼神瘮得慌，但還是強撐著接戲。
「什麼機會？我看你是想把我們氣死才有機會！」
沈楓笑了。
不是那種陰惻惻的冷笑，也不是那種卑微的討好笑。
而是一種……釋然。
下一秒，他的眼神變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沈楓雙手同時伸出，掌心準確地抵在兩位「老人」的後背上。
發力，前送。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連監視器前的陳凱歌都沒反應過來。
「啊——！！！」
兩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山頂的寧靜。
但在沈楓出手的瞬間，那股真實的殺意，讓他們本能地喊出了瀕死般的恐懼。
兩道身影瞬間消失在懸崖邊緣。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聲呼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站在懸崖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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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楓沒有立刻轉身。
他趴在石欄杆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去。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頭皮炸裂的動作。
他輕輕地，拍了拍欄杆上的灰。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弧度。
不是張東升那種討好的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處理完兩袋不可回收垃圾後的輕鬆與愉悅。
甚至，他還哼了一聲極輕的調子。
仿佛下面躺著的不是兩條人命，而是剛扔下去的兩個易拉罐。
【叮！檢測到宿主完美復刻名場面「張東升推人」！】
【全場恐懼值飆升！獲得恐懼值+80000！】
【陳凱歌導演san值狂掉，獲得極致震撼+5000！】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稱號：重力操控者（偽）。】
【稱號效果：當你站在高處俯視他人時，對方會產生強烈的墜落感和失重感。】
足足過了半分鐘。
監視器後面的陳凱歌才猛地回過神來，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熱水濺了一褲腿。
「卡！！！」
這一聲喊得都破音了。
攝影師老王手一哆嗦，幾十萬的機器差點給扔地上。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他真以為沈楓殺人了。
「我不行了……快給我那個速效救心丸……」
李老爺子被工作人員從氣墊上拉上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甚至不敢看沈楓一眼。
「這小子……這小子那一下子，真想要我的命啊！」
張老師更是臉色煞白，一直念叨著「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沈楓這時候才轉過身。
他又變回了那個謙遜有禮的後輩。
「李老師，張老師，沒嚇著您二位吧？」
沈楓快步走過去，想要去扶兩位老人。
結果兩位老戲骨像是看見了鬼一樣，齊刷刷往後退了一大步。
李老爺子擺擺手，聲音都在抖：「別……別過來！小沈啊，你就在那站著，千萬別過來！」
沈楓有些無奈地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鏡。
看來這次勁兒使大了。
陳凱歌沖了上來，一把抓住沈楓的肩膀，用力晃了兩下，眼神狂熱得像是要把他吞了。
「神了！沈楓！你特麼就是張東升本升！剛才那個眼神……那個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我要的就是這個！」
「過獎了，陳導。」沈楓笑了笑，語氣平淡。
「這叫什麼過獎！這就是教科書！」
陳凱歌轉頭衝著還沒回過神的劇組人員吼道，「都愣著幹什麼？剛才那條過了！準備下一場！」
沈楓走到休息區。
一瓶水遞到了他面前。
拿著水瓶的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李沁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那雙平時英氣十足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喝點水。」她的聲音有點啞。
沈楓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很涼，剛碰到李沁的手背，李沁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下。
水瓶差點掉地上。
沈楓眼疾手快，反手握住了水瓶，連帶著握住了李沁的手腕。
李沁的手腕很細，脈搏跳得飛快。
「李警官。」
沈楓沒鬆手。
他現在的假髮套還沒摘，眼鏡也沒摘。
「手怎麼這麼涼？嚇到了？」
李沁想把手抽回來，但沈楓握得有點緊，那種力度不像是禁錮，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掌控。
「誰……誰嚇到了！」李沁咬著牙，強撐著氣勢。
「我是在評估你的危險等級！沈楓，你剛才那個狀態，要是換成真人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也能這麼推下去？」
沈楓沒回答。
他只是又推了推眼鏡。
「李警官。」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覺得，我剛才推人的姿勢……標準嗎？」
李沁的心跳猛的加速。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但在這股寒意之下，竟然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燥熱感燒了起來。
變態！
這絕對是個變態！
「你有病吧！」
李沁用力甩開沈楓的手，耳根卻不爭氣地紅了一片。
「沈楓，我警告你，戲演完了就趕緊出戲！別把這種變態習慣帶到生活里來！你要是敢在外面亂推人，我第一個把你銬回去！」
沈楓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眼底那層陰鬱的霧氣終於散了一些，露出一絲真實的笑意。
「放心吧，李警官。」
他擰開水瓶，仰頭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我只推該推的人。」
「而且……」
他放下水瓶，看著李沁通紅的耳根，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比起推人，我更喜歡被人……審問。」
李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開車，臉瞬間爆紅，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神經病！」
看著李沁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楓收起笑容，摸了摸胸口那枚被體溫捂熱的平安符。
這「張東升」的後勁兒，確實有點大。
剛才站在懸崖邊那一刻，他是真的覺得，如果那就是結局，似乎也不錯。
那種對生命的漠視感，太容易讓人上癮了。
「哥……」
胖子這時候才敢湊過來，手裡拿著個手機，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
「咋了？」沈楓接過手機。
「剛才……剛才有代拍把你推人那段發網上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雖然沒拍到臉，但那個背影……那個動作……現在網上都在猜是不是又有哪個劇組出事故了。」
沈楓掃了一眼屏幕。
視頻很模糊，只能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乾淨利落地把兩個老人推了下去，然後淡定地趴在欄杆上看。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這是真的假的？這特麼是謀殺現場吧？」
「這背影看著有點眼熟啊……」
「這要是演的，那我只能說這演員是個狠人。這要是真的……警察叔叔在哪？」
沈楓把手機扔回給胖子。
「不用管。」
他重新戴上眼鏡，那種溫吞又陰森的氣質再次回到了身上。
「正好，幫劇組省點宣發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