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你的手！」
趙璐思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不管不顧地就要去捧沈楓那隻受傷的手。
她想都沒想，湊過去就要用嘴吹。
「別碰！」
一隻手橫插進來，一把拽開了趙璐思。
白鹿臉色煞白，但眼神極其冷靜。
「這是強酸，有揮發性和二次腐蝕性。你湊過去吸一口，明天嗓子就廢了。」
白鹿語速飛快，撕開一瓶生理鹽水，對著沈楓的手背開始沖洗。
「疼就喊出來。」白鹿低著頭，沒人看見她的手也在抖。
沈楓沒喊。
他只是皺了皺眉，看著趙璐思那張哭花了妝的臉，跟只花貓似的。
「哭什麼？死不了。」
趙璐思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一邊打嗝。
「你……你傻啊！剛才那麼遠……你明明能躲開的！你身手那麼好……為什麼不躲啊！」
白鹿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啊，憑沈楓的身手，那一瞬間側身閃避，完全可以毫髮無傷。
沈楓低頭看著那一地狼藉。
為什麼？
可能是入戲太深，真把自己當成了護短的高老四。
也可能是男人的本能。
「我皮糙肉厚。」
沈楓扯了扯嘴角，雖然疼得冷汗直冒，但這會兒還得裝逼。
「你那皮細肉嫩的，要是臉上留個疤，以後誰找你演戲？難道讓我養你？」
趙璐思一愣。
「養就養！」她突然吼了一嗓子，「我現在就跟你解約去你公司！你養我一輩子！」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這特麼是潑硫酸現場，還是大型告白現場？
這時候，角落裡的桌布動了動。
鹿鳴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
剛才亂起來的時候，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會兒看見警察控制了局面，那個潑硫酸的瘋子已經被銬上了，他覺得自己得找補一下面子。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挺起胸膛，指著那個被押走的嫌疑人。
「我就說這人不對勁！真的！剛才我就一直在觀察他！」
鹿鳴聲音很大，生怕別人聽不見。
「要不是沈楓擋了一下，我剛才就要衝上去用擒拿手制服他了！這種社會渣滓，人人得而誅之！」
李沁正帶著人勘查現場，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
那眼神，比沈楓剛才的殺氣還重。
「閉嘴。」李沁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再廢話，把你帶回去按妨礙公務論處。」
鹿鳴一縮脖子，悻悻地閉了嘴，躲到了經紀人身後。
急救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白鹿做完了簡單的包紮，站起身：「去醫院，哪怕沖洗了，也得做清創和抗感染處理。」
「不去。」
沈楓把袖子放下來，遮住紗布。
「張導，下一場戲是四哥負傷談生意吧？」
沈楓轉頭看嚮導演棚，「正好，妝都不用化了，直接拍。」
全場譁然。
張導愣住了：「沈老師，這……手都這樣了，要不歇兩天？」
「我說了，拍。」沈楓撿起地上那件被燒穿了幾個洞的風衣，隨意地披在肩上。
那一瞬間，高老四回來了。
不是演的。
是一種真正經歷過生死的淡漠和狠勁。
「一點小傷，死不了人。劇組幾百號人等著，停一天就是幾十萬。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沈楓走到剛才的沙發前坐下，用完好的左手拿起酒杯，「Action。」
【叮！檢測到宿主硬漢行為震撼全場！】
【獲得成就：帶傷上陣。】
【獎勵技能：痛覺屏蔽（即使斷了兩根肋骨，你也能面帶微笑地跟人談笑風生）。】
……
這一天，劇組的效率出奇的高。
所有人看沈楓的眼神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被他的演技和「黑道背景」嚇住，那現在，是實打實的敬業和服氣。
真正的狠人，對自己更狠。
晚上八點。
市公安局官方微博發布通報。
那個潑硫酸的，是個精神偏執狂，長期跟蹤趙璐思，甚至在她家門口裝過攝像頭。
這次混進劇組，就是因為看到緋聞，覺得趙璐思「不乾淨」了，想毀了她。
通報里特意提了一句：「某沈姓演員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制服歹徒，並因此受傷。」
緊接著，那段雖然模糊但足以看清全過程的片場視頻流出。
微博炸了。
原本還在罵沈楓「霸凌女演員」、「片場暴君」的黑粉，集體失聲。
這特麼叫霸凌？
這是拿著命在護著啊！
#沈楓潑硫酸不退半步#
#這才是真正的男人#
#趙璐思沈楓 生死之交#
#那個讓他跪下的眼神殺我#
這幾個詞條直接霸榜。
沈楓的微博粉絲數，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開始飆升。
評論區里清一色的「四哥真漢子」、「路轉粉」、「對不起之前聲音大了點」。
……
市一院，VIP病房。
沈楓靠在床頭，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不是因為傷，是因為這屋裡的氣壓太低。
左邊，趙璐思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皮蛋瘦肉粥。
趙璐思拿著勺子，吹了三遍，送到沈楓嘴邊，「醫生說了要吃清淡的。楓哥，張嘴。」
「我自己有手。」沈楓無奈，「傷的是右手，我左手還能用。」
「不行！我是病人看護家屬！」
趙璐思理直氣壯，那雙哭腫了的眼睛裡滿是執拗，「你要是不吃，我就哭給你看。」
右邊，李沁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筆錄本。
「趙小姐，請你控制一下情緒，不要干擾警方辦案。」
李沁把筆往桌子上一拍，語氣硬邦邦的。
「沈楓，剛才那個細節還沒說清楚。那個歹徒跪下之前，你說了一句話，具體內容是什麼？有沒有使用恐嚇性語言？」
沈楓頭大：「李警官，我那是勸導。以德服人。」
門口，白鹿手裡拿著沈楓的病歷單在看，時不時抬頭掃視一眼病房裡的兩個女人，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們都很幼稚」的鄙視。
「那個……我要上廁所。」沈楓試圖尿遁。
「我扶你！」趙璐思立刻放下碗。
「我去檢查衛生間是否有監控。」白鹿轉身就要進洗手間。
「我是警察，防範嫌疑人逃跑或者自殘是我的職責。」李沁也站了起來。
沈楓：「……」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推開了。
閃光燈像機關槍一樣閃爍，晃得人眼暈。
七八個扛著長槍短炮的狗仔沖了進來，對著病床就是一通狂拍。
緊接著，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套裝，戴著墨鏡的女人走了進來。
手裡捧著一束巨大的康乃馨，臉上掛著精緻卻虛假的微笑。
劉菲菲。
她身後還跟著那個鹿鳴。
「哎呀，沈楓！」
劉菲菲摘下墨鏡，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走到病床前。
「我剛才看新聞才知道你受傷了！嚇死我了！」
她直接無視了旁邊端著粥的趙璐思，把花往床頭柜上一放，順勢就要去拉沈楓那隻沒受傷的手。
「雖然我們分手了，但我心裡還是有你的。畢竟五年感情，怎麼能說忘就忘呢？」
劉菲菲一邊說，一邊隱晦地調整了一下站位，確保門口的狗仔能拍到她那張「深情款款」的側臉，以及病床上「虛弱」的沈楓。
「公司也說了，希望我們能冰釋前嫌。你看，網友們都說我們是最意難平的一對……」
她這是來蹭熱度了。
眼看著沈楓成了全網英雄，口碑逆轉，她坐不住了。
想借著探病的名義，再炒作一波「破鏡重圓」或者「前任情深」。
沈楓抬起頭。
他看著劉菲菲那張寫滿了算計和虛榮的臉。
【叮！檢測到極度噁心的綠茶氣息。】
【被動技能：悍匪本色觸發。】
【獲得臨時狀態：生人勿近。】
沈楓慢慢坐直了身體。
那一瞬間，病房裡的溫度仿佛降到了零度。
剛才還是虛弱病人的他，此刻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
沈楓看著她，嘴唇微動。
只吐出了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