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像學生才會買的東西，但毋庸置疑，莫森羽的這個鑰匙扣與裴曦掛在手袋上的鑰匙扣是情侶款。
沈晏握著方向盤的手越繃越緊，手背青筋凸起。
車子再次發動，裴曦沒有察覺到沈晏的異樣。
她現在舟車勞頓，一路上打了好幾個哈欠。
有莫森羽在的時候，她強打精神，現在車裡只有沈晏這個司機，她整個人放鬆下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來時，她人還在車裡，四周圍光線一般，四面水泥牆。
一時間裴曦竟產生了錯覺，還以為自己被關進什麼陰森的地下室里了呢！
實際上，這裡是在地下。
因為是地下車庫。
「我睡了多久啊？你其實完全可以把我叫醒的。」
裴曦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扭頭問坐在駕駛座上的沈晏。
沈晏沒有看向她。
從側面看過去，沈晏一如既往像一座出自藝術大師之手的雕刻——
完美。
冰冷。
下意識地，裴曦皺起眉頭。
她現在察覺到了，沈晏有些不對勁。
平時的話，沈晏絕不會不搭理她，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晏？」
話音未落，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小兔子鑰匙扣正攥在沈晏的手心裡。
裴曦先是瞥了一眼自己的包。
包帶上確實沒有掛鑰匙扣。
「那個……是我的鑰匙扣吧？」
像是後知後覺才聽到裴曦的聲音，沈晏終於看向裴曦。
四目相對的瞬間，裴曦不由怔住。
車裡的氣氛本來就已經莫名其妙地變得壓抑了。
結果此時此刻，沈晏看向裴曦的眼神，讓裴曦更加費解。
沈晏不是一個很容易看透的人。
大多數時候通過眼睛，是看不出沈晏心中在想些什麼。
唯有對她的愛，是最容易看穿的。
受了心傷。
這是怎麼回事？
裴曦困惑不解地眨眨眼。
她不會妄自菲薄。
她相信，能夠讓沈晏如此傷心的人——
唯有她。
可是，她做了什麼傷害沈晏的事了嗎？
裴曦迅速回憶了一下，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沈晏輕垂眼帘，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小兔子玩偶鑰匙扣。
這個鑰匙扣，他幾次三番都想把它丟掉。
但還是忍住了。
這是裴曦的鑰匙扣，他沒資格扔。
裴曦咬咬下嘴唇，仔細端詳沈晏的臉。
沈晏確確實實很不對勁。
「沈晏，你是怎……」
「裴曦……」
裴曦被沈晏打斷了話語，微微一怔。
沈晏叫她什麼？
裴曦？
如果裴曦沒記錯的話，自從她和沈晏成為戀人之後，沈晏就沒有直呼過她的名字。
而是都叫她老婆的。
車子裡鴉雀無聲。
沈晏默默注視著裴曦，眼神里流淌著克制的傷痛。
「你選擇和我在一起，其實……很為難麼？」
哈？
裴曦睜大雙眼，一頭霧水。
顯而易見，沈晏是認真的，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並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如果……你有其他喜歡的人……我希望……你能直接告訴我……」
裴曦聽出沈晏在說「有其他喜歡的人」時那種內心的掙扎與咬牙切齒。
哪怕他已經很克制與收斂了，可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戾氣依然濃得嗆人。
裴曦皺起眉頭，眨眨眼。
她雖然聽不太懂沈晏的話，不過還是順著問：
「哦？那如果……我告訴你我確實有其他喜歡的人，那你要怎麼辦？直接退出成全我嗎？」
「不可能！」
突然，裴曦的肩膀被沈晏一把抓住。
雖說沈晏手勁很大，但裴曦沒感到疼。
她知道是沈晏在控制力道，害怕弄疼她。
沈晏稜角分明的臉近在咫尺，皺成一團的眉眼依然難掩骨子裡的攻擊性。
他一錯不錯地盯著裴曦，眼裡的占有欲仿佛熊熊燃燒的烈火。
「我不會強迫你……但我更不可能退出成全你和別人……」
聽到沈晏用決絕的語氣說出這番話，裴曦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很喜歡看沈晏這副又爭又搶的樣子。
張開嘴，沒等她開口，突然，她聽到沈晏問了句讓她匪夷所思的問題：
「裴曦，告訴我……莫森羽到底哪裡比我好？」
裴曦：？？？？？
這有莫森羽什麼事啊！
就在她一頭霧水的時候，她看到沈晏把手裡的鑰匙扣舉起來。
「這個鑰匙扣……是莫森羽送你的對不對？」
裴曦愣住。
「你怎麼知道的？」
話音剛落，她看到沈晏精緻的五官糾結起來。
「為什麼……要和他佩戴情侶鑰匙扣？」
「等等！」
裴曦立刻打斷沈晏的話，一臉嚴肅。
「你在說什麼？情侶鑰匙扣？」
裴曦眼裡的詫異絕不是假裝或掩飾，沈晏忽然間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弄錯了什麼，連忙將他看到莫森羽掉落鑰匙扣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裴曦。
「還有……」
沈晏又把手機擦亮，點開林氏科技年會的新聞。
「這張照片……現在全網都是……」
無需沈晏具體描述，裴曦也看到了，通稿方的最為醒目的第一張照片，正是林一恆撲過來熊抱她的那一幕。
雖說……媒體經常為了流量和業績，選擇更為吸引人眼熟的圖片，甚至於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不過，真就這麼巧，現場編輯記者拍到了林一恆抱住她的畫面，又把它放在通稿的第一張配圖？
裴曦抬抬眼帘，若有所思。
「我不想做一個小肚雞腸、嫉妒心作祟、占有欲極強的男人……可是……」
說到這裡，沈晏十分痛苦地閉上眼。
眼前，是四年前，那個與他萍水相逢的裴曦。
是那麼漂亮，那麼明艷，那麼勇敢，那麼優秀。
「可是……我真的很怕……怕他們把你搶走……」
沈晏的手緊緊抓著裴曦的肩膀，指尖似乎在輕顫。
如果他還是四年前那個他。
他不會出現在裴曦的身邊。
因為他知道自己沒資格。
但是……
裴曦給了他機會。
老天爺也給了他機會。
好不容易，沈晏才來到裴曦的身邊。
好不容易，才成為裴曦的男朋友。
他絕不會讓裴曦離開他！
再睜開眼的沈晏，眼裡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不管是莫森羽還是林一恆……我都絕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