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大吃一驚。
白髮青年的臉近在咫尺。
他膚色有可能原本就白,在一頭白髮的襯托下更是白得發光。
五官清俊秀氣,乍一看很有親和力,因為唇形是典型的微笑唇。
看著就像是在微笑。
然而,裴曦下意識地注視著這名白髮青年的眼睛。
他的眼睛瞳色極深,比起沈晏也不遑多讓。
並且,他的眼睛和沈晏的一樣——
看不透。
按理來說,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雖已成年,卻仍有著一顆少年心。
這種才符合現狀。
然而裴曦不僅沒能從白髮青年的眼睛裡看出他外在表現出來的稚氣與親切感。
反而,通過他的眼睛,讓裴曦察覺到一絲不符合他年紀的城府與威懾。
好奇怪……
裴曦皺起眉頭。
她總覺得面前的白髮青年給她一種詭異的不和諧感。
就在她想要掙脫白髮青年的桎梏時,對方忽然貼著她的臉深吸一口氣。
鼻尖與鼻尖的距離或許僅有一毫米。
不過,白髮青年確實沒有碰到她。
可即便沒碰到,這樣貼臉做深呼吸的樣子還是像極了變態。
若不是白髮青年長得夠帥,裴曦此刻都應該報警了。
「姐姐身上有酒味……喝酒了不能開車,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這番話,白髮青年說的很自然,仿佛跟她很熟。
裴曦不禁聳肩冷笑,一把將白髮青年推開。
「跟姐姐搭訕你還嫩了點,弟弟,想送我回家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法國,你慢慢排隊去吧!」
說罷,裴曦轉身邁開腳。
方楠怕對方再糾纏裴曦,立即拉住裴曦的手。
「走,我沒喝酒,我開你的車送你回家。」
「嗯。」
裴曦點點頭。
有方楠在她還是很安心的。
然而,在她們兩個人即將走到店門口時,白髮青年大步流星抄到她們前面,單手拄著門框,堵住了她們兩人的去路。
「兩個漂亮姐姐走夜路太危險了,還是讓我送送你們吧!」
白髮青年長得好,穿的好,氣質也好。
然而干出來的事實在讓裴曦和方楠不敢恭維。
裴曦長得漂亮,有男人想搭訕,方楠可以理解。
不過太過死纏爛打就招人煩了。
方楠心知肚明,裴曦沒有對這名白髮青年大發雷霆,也沒有真的叫來保安,主要還是因為他是她店裡的貴客。
是考慮到她的生意才一直在忍耐。
「這位先生……」
方楠主動開口道。
「您也來了我店裡幾次,花了不少錢,我很感謝您的捧場,不過……您要是再騷擾我朋友,別怪我不客氣。而且,您喜歡的不是男人麼,一直調戲我朋友是幹什麼?」
聽完方楠的疑問,白髮青年笑了笑,一口乾淨的大白牙笑起來很有親和力。
「老闆你誤會了,我不是GAY……」
突然,白髮青年往前一湊,如果不是裴曦往後躲得及時,她就要被白髮青年親到臉了。
「我是雙……男人女人我都愛……當然了,我最愛漂亮姐姐。」
說這話的白髮青年,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裴曦。
裴曦立即別開視線。
雖說這樣像是認輸了一般,但她確實很不喜歡被這位「弟弟」盯著看。
看到裴曦側頭,白髮青年發出一聲略顯得意的笑聲,聽得裴曦有點窩火。
「你們用不著這麼害怕我,我真的是出於好心……你們看,除了我,也沒人能送姐姐回家了……」
「還有我。」
突然,從白髮青年的身後傳來低沉有力的聲音。
白髮青年轉過身,身前宛如聳立著一堵高牆。
其實,白髮青年個子不矮,至少有一米八。
但此時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男人卻比他高出半頭。
而且氣場上比他成熟太多,壓迫感也驚人。
下意識地,白髮青年往後退了兩步。
「沈晏!」
裴曦驚喜地叫出聲,立即跑到沈晏的身邊,挽住沈晏的手臂。
白髮青年見裴曦兩隻眼睛都變亮了,臉上不由露出不悅之色。
「他是誰啊?是姐姐的男朋友?」
一邊問,白髮青年一邊打量起沈晏來。
沈晏一如既往穿著一身黑。
黑色的西裝、黑色的領帶、黑色的襯衫、黑色的皮鞋。
唯有一雙手,戴著雪白的手套。
白髮青年似乎對沈晏如此反差的打扮感到好奇,挑挑眉。
這時,他聽到裴曦回答他說:
「他是我老公。」
沈晏不動聲色地瞥了裴曦一眼。
直覺告訴他,裴曦有些不安。
「老婆,我來接你回家了。」
說著,沈晏抬起手摟住裴曦的肩膀,兩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裴曦整個人情不自禁地鬆弛下來。
果然唯有沈晏在她的身邊,她才會有安全感。
和方楠打了聲招呼,沈晏摟著裴曦正準備離開。
「姐姐……」
突然,白髮青年叫了一聲。
「我這人很相信緣分的……姐姐,我叫謝雲猙,這是我的名片。」
說著,他將自己的名片遞到裴曦面前。
「如果膩了你老公,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喜歡姐姐,也喜歡人妻。」
裴曦看著白髮青年那張俊秀又無辜的臉,無論如何也想不出長這樣一張臉為什麼會說出如此輕浮的話來。
她沒想接謝雲猙的名片,但沈晏卻接了過來。
在所有人疑惑的視線中,沈晏刺啦一聲將謝雲猙的名片撕成了兩半。
臨走時,他瞥了謝雲猙一眼。
目光相交,謝雲猙沖他齜牙一笑。
笑的很陽光,像只快樂的大狗。
然而……
沈晏的兩道劍眉卻緊緊鎖起。
夜色漸深,整座城市慢慢陷入了沉睡。
在沈晏把裴曦從綠野精靈帶走之後,沒多久,一個女人出現在了謝雲猙的面前。
這個女人穿著深色職業裝,捲髮盤了起來,鼻樑上架著半框眼鏡,看起來就像是辦公室里的文職人員,整個人從頭到腳散發出的氣質也是知性成熟。
光從外貌上來看,她絕對比謝雲猙年紀大。
「謝總,我來接您回去。」
謝雲猙聳肩一笑。
「好啊!」
等到謝雲猙走後,方楠站在店裡一頭霧水。
「所以……這人今晚到底是來幹嘛的?」
夜幕下,曜石黑搭配沙漠金的雙色邁巴赫里,謝雲猙坐在車后座上,一邊哼著歌,手裡一邊玩著蝴蝶刀,玩的饒有興致、樂此不疲。
正在開車的女秘書琳達看了一眼後視鏡,問:
「謝總,您好像心情很好?」
「對呀!」
謝雲猙笑著,一口把蝴蝶刀含進口中。
「她比我想像中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