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正式簽合同前,談不上合作愉快。」
裴曦說著,再次把謝雲猙給她的文件拿起來看了看。
並且不動聲色地用這份文件做掩飾,偷偷在下面發了條微信。
謝雲猙喝著自己的那杯威士忌,在把威士忌喝的快見底時,他突然斜著眼睛瞟了裴曦一眼。
「不過你的這份策劃確實很有誠意。就是……有的地方還需要細化一下。」
一邊說,裴曦一邊把自己事先準備好的資料拿給謝雲猙。
「這是我們裴源堂的藥材名錄,針對不同年份、不同品質、不同功效的藥材做了詳細的記錄和分類。」
「雖說你出的價格很大方,但也不能泛泛而談。」
就養生類藥材的專業問題和謝雲猙聊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裴曦把文件都整理好。
「那麼……今天就先談到這裡吧!」
謝雲猙歪著腦袋,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著裴曦看。
在裴曦講解專業知識的這半小時裡,謝雲猙的眼神就沒從裴曦的身上離開過。
他一錯不錯地看著裴曦,眼裡有一汪水就要淌出來了。
顯而易見,比起合同和生意,謝雲猙感興趣的,分明是裴曦本人。
他眼裡對裴曦那濃重的興趣,連瞎子都看得出來。
裴曦自然也很清楚,她講的那些專業知識,謝雲猙不感興趣,也根本沒在聽。
但她需要靠這個來拖延時間。
在裴曦把文件都裝進公文包里時,謝雲猙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姐姐,你沒覺得有哪裡不舒服麼?」
裴曦手上的動作一頓。
下一秒,她笑了笑。
「我不像你,喝了那麼多加冰威士忌。」
說著,她把自己那杯僅喝了一小口的威士忌,連酒帶冰,全部倒進了謝雲猙喝空了的酒杯里。
謝雲猙就這麼默默地注視著。
流動的威士忌酒宛如琥珀色的絲綢,泛著令人心醉的光澤。
冰塊碰撞,發出銀鈴般悅耳的聲響。
當空杯子被倒滿後,裴曦自然而然地將這杯酒推到了謝雲猙的面前。
「謝總既然這麼喜歡喝,那就多喝點。」
四目相對,裴曦微微彎起來的眼睛,比加了冰的威士忌還要冷。
謝雲猙臉色一凜。
突然,又齜牙一笑。
這笑容燦爛得像個不會掩飾自己情緒的小孩子。
但看時間長了又莫名覺得有些病態。
裴曦面對著這樣的謝雲猙,臉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保持不變。
氣場,並不輸。
對視了有一段時間,謝雲猙像是覺得沒意思似的打了個哈欠。
「姐姐……」
咣當!
包廂的門突然被踹開。
謝雲猙做作地渾身一激靈。
他和裴曦不約而同地看向包廂門口。
只見一個男人闖了進來。
男人個子高挑,剪裁高級的黑西裝將完美無缺的倒三角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兩條大長腿修長筆直,氣場兩米八。
看到來人,謝雲猙很孩子氣地翻了一圈白眼。
「老公!」
裴曦喜笑顏開,就像只歡快的小鳥跑到沈晏身旁。
兩個人默契地手牽手,十指相扣。
即便沈晏的手上永遠戴著那雙白手套,但隔著單薄絲滑的布料,沈晏掌心的溫度還是傳達到了裴曦的手上,溫暖了她的心。
「謝總,我老公來接我了,那我就先走嘍!後續的合作,我的助理會聯繫你。」
說罷,裴曦拉著沈晏轉身離開。
「姐姐……」
謝雲猙的聲音從她們背後傳來。
「下次再見面,別對我太冷淡。你看……你講了一堆我不愛聽的廢話,故意拖延時間,我都沒戳穿你。」
裴曦邁出去的腳步一頓。
這時,沈晏扭頭,幽暗如深淵的眼睛映著謝雲猙那頭白髮。
「我老婆說的話,謝總還是應該多聽的,否則……容易吃虧。」
沉穩的聲線音量不大,壓迫感卻超出想像。
謝雲猙無聲冷笑。
包廂外,保安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裴曦看到後,嘴角抽了抽。
很明顯,這間會所里的人一定試圖阻止沈晏過來找她。
只可惜,沒一個能打的。
等到裴曦和沈晏離開會所後,謝雲猙仍獨自一人坐在包廂里。
他之前那杯加冰威士忌可是早早就喝光了。
然而裴曦倒給他的那杯,他一口都沒有動。
謝雲猙從白色西褲口袋裡掏出一把嶄新的蝴蝶刀,在手中甩了幾下。
旋即,他把刀插進那杯威士忌里,攪啊攪,攪動得逐漸融化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謝雲猙喃喃自語。
「還是說……你只把我當成見色起意的色狼變態了?」
隨著蝴蝶刀在威士忌里來回攪動,冰塊融化的速度加快,一股甜味迅速揮發出來。
但這股甜……
並不好聞。
這是一種會令人直觀聯想到化學製劑的甜味。
謝雲猙突然捏住鼻子站起身。
「姐姐……你可真是狡猾……」
此時,白色寶馬五系已經駛上大道。
裴曦坐在副駕上,目視前方,臉色泛白,一看就是驚魂未定。
她本以為,沈晏一定會第一時間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畢竟,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她也不會突然給沈晏發微信。
而且,只發了一個定位。
在見到謝雲猙的第一眼,裴曦就本能地覺得謝雲猙這個人有些危險。
明明看起來就是個大學生。
是個弟弟。
但顯而易見,謝雲猙比她想像的還要危險。
危險到了會在威士忌的冰塊裡面注入七氟烷。
腦子裡繃緊的那根弦因為沈晏的到來而放鬆。
可一旦放鬆下來,裴曦反而感到有點後怕。
幸好……
沈晏來了。
裴曦換換地吐出一口氣,充滿感激的目光投射到了沈晏的身上。
沈晏正在目視前方,看起來是在專心致志地開車。
不過裴曦很清楚,沈晏並非不關心她。
線條優美的唇角微微上揚。
裴曦其實真的很喜歡沈晏這種適當的沉默與留白。
不過讓她感覺被逼得喘不過氣。
盯著沈晏俊美無儔的側顏看了一會兒,裴曦主動問: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會去謝雲猙的會所?又在裡面發生了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