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里，莫森羽西裝革履，大步流星走了過來，表情嚴肅。
沈晏輕垂眼帘，下意識打量了莫森羽一番。
他還記得，初見莫森羽時，莫森羽蓬頭垢面、衣衫襤褸。
不過……
那時候的莫森羽，眼神是天真的，是純粹的，不含世俗的雜質。
然而現在……
莫森羽從頭到腳的行頭變得越來越貴，越來越精緻。
可眼神里再也沒有當初的純真，變得混沌不明。
「裴曦，是不是他糾纏你？需不需要我幫你趕走他？」
莫森羽來到裴曦面前，端著架子問道。
在裴曦開口之前，沈晏搶先一步。
「我倒覺得是你一直在糾纏裴曦吧？」
「我？」
莫森羽挑眉。
「我是裴源堂的COO，是裴曦的同事，我和她待在一起……天經地義。」
最後的四個字聽得裴曦一愣。
她看向莫森羽，發現莫森羽正直勾勾地盯著沈晏。
莫森羽有哪裡變了。
以前的莫森羽，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他存在感很低，總是做老好人，與世無爭。
然而現在，莫森羽整個人都多了幾分戾氣。
裴曦不清楚莫森羽的這份變化，是否是因為她爸對莫森羽說了什麼，或是潛移默化地引導了什麼。
就裴曦個人而言，她更欣賞以前的莫森羽。
「森羽說的對。」
突然，走廊盡頭處傳來渾厚有力的聲音。
來人是裴志濤。
在看到沈晏站在裴曦的身邊後，裴志濤的臉上明顯浮現出不悅之色。
「森羽是我們裴源堂的COO，也是我裴志濤救命恩人的兒子……倒是你沈先生，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即便裴志濤不強調莫森羽是自己救命恩人之子，沈晏也知道。
他自然也看得出裴志濤一直致力於撮合莫森羽和裴曦。
「我來送裴曦上班。」
沈晏的聲音波瀾不驚。
「那現在人已經送到了，你是不是該離開了？」
「爸……」
裴曦忍不住想提醒裴志濤不要對沈晏這麼大敵意。
然而裴志濤卻嚴厲地制止她。
「你閉嘴。都分手了還跟前男友藕斷絲連，你讓公司里的人怎麼看你！」
裴曦覺得裴志濤訓她訓的莫名其妙。
「爸，沈晏只是順路送我上個班，怎麼就藕斷絲連了？再者說，我們裴源堂和寰宇也是生意夥伴……」
「他家裡都破產了，他還能繼續在寰宇上班嗎？」
裴志濤突如其來的問題把裴曦問的很無語。
是啊，她爸還不知道沈晏不是寰宇名不見經傳的小職員。
而是老總。
「爸，事情是這樣……」
「伯父說的對。」
沒等裴曦解釋，沈晏先給予了裴志濤高度肯定。
裴曦扭頭一臉費解地看著沈晏。
然而沈晏沒有看她，而是看著裴志濤，以一種十分真摯的目光。
「我家裡破產了，寰宇那邊也干不下去了……」
裴曦：？？？？？
「我這次送裴曦上班是有我自己的私心……裴董事長，能不能看在過去交情的份上，讓我在您的公司工作？正好我聽說……裴曦的助理剛離職。」
聽完沈晏這情真意切的說辭，裴曦嘴角抽了抽，壓低聲音問沈晏：
「我助理離職了？我怎麼不知道？」
這時，人事部經理突然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裴總，小王她、她離職了。」
裴曦睜大雙眼。
「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她上午看你沒來公司，直接去人事部辦了手續。」
「都沒提前一個月告訴公司，你就讓她這麼走了？」
面對裴曦的質問，人事部經理面露難色。
「因為……小王她雙倍支付了違約金，十萬呢！」
話音剛落，沈晏在旁邊把話接過來。
「我一個月兩千就行，做助理、司機、保鏢。」
裴曦忍不住翻白眼。
堂堂寰宇生物集團一把手跑到他們裴源堂賺兩千月薪？
「沈晏，你……」
「我同意了。」
裴志濤冷不丁的開口震驚了裴曦和莫森羽。
「爸！」
「裴叔叔……」
莫森羽是最難以置信的。
因為一直以來裴志濤都在不遺餘力地撮合他和裴曦。
沈晏作為裴曦的前男友，他本以為裴志濤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沈晏這種無理要求的。
然而……
裴志濤有他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是在沈晏沒有家道中落之前，曾經送過他價值百萬的貴重禮物。
再加上他住院期間一直盡心陪著他。
裴志濤也並非看不見沈晏的好。
只是，他需要報答莫家的救命之恩。
以及現如今，沈晏家又破產了。
沒了經濟支撐，光靠一副皮囊，實在高攀不上他們裴家。
另一方面，他覺得沈晏並不是那種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今天他在沈晏危難之際給了沈晏一份足以餬口的工作。
來日沈晏就不會再有臉糾纏裴曦。
吃嗟來之食，必然會低人一等。
如此一來，在裴曦與莫森羽的感情之路上，也就減少了一份阻礙。
裴志濤認為自己這一步棋走的不錯。
「多謝裴董事長。」
沈晏的面色依然冷峻。
不過唇角勾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
當天，沈晏就辦理了入職手續。
在辦理完入職手續後，他被裴曦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里。
「你到底想幹什麼？」
裴曦雙臂抱胸，質問沈晏。
「找份工作。」
「你明明是寰宇老總。」
「我回去就辭職。」
裴曦扶額。
她感覺自己已經沒辦法和沈晏溝通了。
「話說你為了當我的助理給了小王多少啊？」
「我讓阿璃替她付了違約金，再安排她去寰宇第三分公司當行政部副主任，離她老家近，年薪六十萬。」
裴曦不禁沖沈晏比了個「佩服」的手勢。
跳個槽月薪翻十倍，難怪小王走的都不帶猶豫的。
「先說好，別以為你成了我的助理就能近水樓台，你知道我跟你分手是因為什麼。」
被裴曦提醒，沈晏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在弄清楚四年前的真相之前，裴曦不會跟他複合。
「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沈晏說著，繞過寬大的辦公桌，靠近裴曦。
裴曦坐在老闆椅上，仰頭看向沈晏。
「再近一點……」
注視著裴曦，沈晏緩慢地彎下腰。
至少在裴曦不得不去應酬謝雲猙的時候，他可以以助理的身份陪在裴曦身邊。
「裴總不好了，咱們的有機肥……」
當採購部主管推開裴曦辦公室的大門時，剛巧看到裴曦狠狠地用額頭撞了沈晏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