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他喝多了。
他怎麼會認為裴曦是因為沈晏沒錢了才不和沈晏在一起的呢？
他怎麼會這麼想裴曦……
莫森羽搖著頭，又灌了自己一杯酒，站起身。
繼續留在綠野精靈這裡，他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哪怕他當上了裴源堂的COO，裴曦也還是不會多看他一眼。
莫森羽不想再吃裴曦和沈晏餵給他的狗糧了。
不管裴曦因為什麼而和沈晏分手，裴曦的眼睛裡依然有沈晏。
沒有他。
原本，莫森羽是想默默離開的。
然而他邁開腳，卻是鬼使神差地去了洗手間。
這種想走又不想走的矛盾心裡令他踟躕不前。
留下來，搞不好他喝多了，裴曦還有可能會照顧他。
畢竟，裴曦就是那麼善良的一個人。
否則當初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把他從MD那種鬼地方帶回來。
莫森羽感覺自己的頭腦還是清醒的，只不過喝過酒後難免有種衝動的感覺。
他先喝了杯水，在走回自己的座位之前，不經意間被大門口的爭吵聲吸引了注意力。
「大哥，我真沒騙你，今晚我這裡已經被包場了，你要喝酒去別處哈！」
傳到莫森羽耳朵里的是方楠的聲音。
看樣子似乎是有哪個醉鬼喝多了想硬闖綠野精靈。
「我靠鍾澤北你有病吧？我都說今晚包場了！」
莫森羽邁出去的腳步因方楠這句話而倏地停下。
大門口，鍾澤北一腳踹翻了一盆鶴望蘭。
方楠氣得肺都快炸了。
鍾澤北她是認識的。
當年顧辰身邊的狐朋狗友她多多少少都認識。
和老實巴交的莫森羽不同，鍾澤北更和顧辰臭氣相投，從外表來看比顧辰還要紈絝子弟。
方楠知道，他們三個人最常去的夜店是天幕鉑境這種高端私人會所。
無論如何她都沒想到今晚鐘澤北會來她的店裡。
而且鍾澤北看起來已經喝過酒了，還喝了不少，整個人搖搖晃晃，根本講不清道理。
方楠聽裴曦說了一些有關有機肥的事。
現在的顧辰，是鍾家收養的養孫子，跟鍾澤北地位相當。
裴曦這次出的一系列組合拳，雖然是針對盧倩倩和顧辰，但也算是針對鍾家。
方楠說不好鍾澤北喝的酩酊大醉跑到她這裡來是巧合，還是故意找裴曦麻煩。
所以於情於理，她都絕不能放鍾澤北進去。
然而，鍾澤北像著魔似的。
方楠越不讓他進，他就偏要進。
「我他媽告訴你，我是鍾家的少爺！是唯一的繼承人！我今天就要進去喝酒……你敢攔我？你他媽敢攔我就是找死！」
嘴裡罵罵咧咧，鍾澤北在方楠看來就像是壓抑了多年的一腔怒火就想找個人發泄。
「靠！你這是把我當出氣筒了是不是？你當老娘怕你？」
方楠擼起袖子就往前沖。
與此同時，鍾澤北也朝著方楠揮起拳頭。
「鍾澤北你幹什麼？！」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方楠身前。
方楠一怔。
這才看清擋在她前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莫森羽。
「莫森羽，讓我……」
「你退後。」
莫森羽一揮手，手肘剛好撞到了方楠的胸口。
方楠下意識往後退一步，臉頰發熱。
莫森羽這個滾蛋，胳膊肘都捅到她胸上了。
不過她看莫森羽的樣子應該不是故意占她便宜。
方楠略顯慌張的目光投射到莫森羽的臉上。
莫森羽此時正雙目灼灼地瞪著耍酒瘋的鐘澤北。
「鍾澤北你給我清醒點，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就跑來鬧事？」
被莫森羽罵，鍾澤北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什麼地方？我管它什麼地方呢！話說你他媽誰啊？」
鍾澤北剛要上前就被莫森羽推了回去。
「我是莫森羽！你喝多了連我都不認識了？」
鍾澤北愣了愣，似乎被莫森羽這句話喚醒了一些記憶。
這時，莫森羽對被他護在身後的方楠說：
「你回去吧，這裡我來處理。」
這話把方楠聽蒙了。
「我是老闆，你讓我回去你處理？」
莫森羽聞言，扭頭看向方楠。
「你一個女人，難道你還要跟醉鬼打架不成？」
「我……」
方楠張張嘴，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如果換成以前，她肯定會覺得這話是對她最大的侮辱，是瞧不起女人的表現。
女人怎麼了？
女人照樣能打架。
她以前混道上的，又不是沒跟人打過架拼過命。
不過……
腦海中回想起以前那些腥風血雨，方楠確實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被當成過是女人，從來沒被憐香惜玉過。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被一個男人保護。
看著因為喝了不少酒而面頰泛紅還帶著一絲慍色的莫森羽的臉，方楠忽然覺得莫森羽長得也挺帥的。
下一秒，她迅速捂住自己的眼睛狂搖頭。
我是不是瘋了？
居然會覺得莫森羽帥？
越想阻止自己胡思亂想，方楠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加速的心跳。
莫森羽並沒有察覺到方楠的異樣，他還在勸耍酒瘋的鐘澤北離開。
大門口的騷動引來了裴曦和沈晏。
「鍾澤北？」
看到鍾澤北，裴曦吃驚。
方楠和莫森羽一起簡單地同裴曦解釋了一番。
「我明白了……那他就交給我吧！」
「交給你？」
方楠和莫森羽異口同聲。
裴曦點點頭，自然而然地看向沈晏。
沈晏也剛好注視著裴曦。
兩股交匯的目光有著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默契。
莫森羽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如鯁在喉。
他最討厭看到的就是裴曦與沈晏之間的這種心有靈犀。
「不是，你們要幹嘛？欸等會兒……」
鍾澤北模模糊糊地感覺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些人似乎都是自己的熟人。
但一時間他又分辨不清誰是誰。
手臂突然被沈晏架住，鍾澤北正要反抗。
「別動。」
「你……」
「閉嘴。」
兩句話，四個字，瞬間令鍾澤北的酒醒了幾分。
他腳步踉蹌，就這麼被沈晏架著走，走出了綠野精靈。
裴曦跟在旁邊。
從外人的角度看仿佛是裴曦和沈晏一起綁架了鍾澤北。
裴曦和沈晏走後，沈璃也帶著寰宇的人離開了。
剩下的裴源堂的員工們見領導都走了，陸陸續續各回各家。
原本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綠野精靈一下子安靜下來。
店也變得空曠了。
方楠發現，莫森羽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