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默默地觀察雲寧。
雲寧又穿回了他的白大褂。
其實比起精緻高檔的白西裝，裴曦覺得還是白大褂更襯雲寧的氣質。
顯得他很儒雅考究，有種高智感。
而且，看得出來雲寧自身也對自己年紀輕輕就成為R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腫瘤內科一把手主任而感到驕傲。
越是穿著白大褂，越是擁有職業認同，整個人看起來也就越有氣場。
四周圍不少學生，尤其是女大學生開始嘰嘰喳喳起來，變得躍躍欲試。
「雲主任真的是太帥了！」
「聽說他現在還是單身呢！」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我還能騙你不成？雲家現在就老大結婚了。」
「不過不是說正在鬧離婚？」
「噓！瞎說什麼呢，都是外面亂傳的。」
「可就算鬧離婚也正常吧？雲家大少爺聽說外面有不少女人呢！」
「人家有錢有勢的……不過雲主任不一樣。」
「對啊！雲主任可是學術派，雖然出身雲家，但能成為科室一把手主任那全憑自己的醫術。」
「所以說不見得家裡有錢孩子就不優秀，人家雲主任就很優秀啊！」
「所以相應的眼光肯定也高，要不怎麼會到現在都沒個女朋友呢！」
「不正是因為他沒女朋友所以在咱們學校里人氣才居高不下嘛！」
「夢女多的很……我就是其中之一，哈哈哈！」
從隔壁傳來壓低音量但其實很放肆的笑聲。
「同學們注意。」
這時，站在講台前的雲寧敲了敲黑板。
「講座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大家保持安靜。」
經雲寧這麼一提醒，偌大的階梯教室逐漸安靜下來。
不過，裴曦隔壁的那幾名女生還是忍不住碎碎念。
比起聽講座，她們顯而易見是衝著雲寧的顏值來的，更想八卦雲寧的感情生活。
「欸欸，你們說……雲主任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啊？」
其中一個女生小聲嘀咕。
「肯定喜歡漂亮的唄！」
「這不廢話麼，誰不喜歡漂亮的。主要說性格……漂亮女生裡面也是分類型的啊！」
「我猜溫柔體貼的。」
「我猜傲嬌。」
「我猜……胸大的，噗噗噗！」
不由自主地，裴曦的注意力被這幾個在背後蛐蛐雲寧的女生吸引了。
這時，前方講台上，正在往黑板上寫字的雲寧忽然轉過身。
「現在，突擊提問……」
階梯教室里一下子鴉雀無聲。
連那幾個愛八卦不聽講的女生也不由正襟危坐。
雲寧掃了一眼在座的學生。
裴曦總覺得雲寧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她的身上停留。
大約間隔了幾秒，雲寧再次開口，提出具體問題：
「假設，一種新型靶向藥已經上市，療效明確優於現有標準方案，且副作用更小。那麼對於初診患者，應該直接用新藥，還是先用舊藥、等耐藥了再換新藥？」
雲寧話音剛落，只見一名女同學高高舉起手。
「這位同學……請回答。」
女同學站起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自信滿滿。
「哇……是咱們系的學霸耶！」
「是周琪。」
「你說雲主任會不會喜歡周琪啊？周琪可是咱們系的系花。」
「我不知道雲主任喜不喜歡周琪，但周琪肯定是喜歡雲主任。」
「怎麼看出來的？怎麼看出來的？」
「你沒看周琪兩隻眼睛都放光啦？而且雲主任剛問完問題她就舉手，這麼主動……」
幾名女學生又開始嘰嘰喳喳地八卦起來。
裴曦單手托腮，將注意力投射到這名名叫周琪的系花兼學霸的身上。
周琪梳著黑長直，穿著碎花連衣裙，看起來既乖巧又文靜，但眼神與表情卻洋溢著自信，有種藏不住的野心。
裴曦倒很好奇，雲寧的這個問題，周琪會如何作答。
「雲主任，我是臨床醫學專業的周琪。」
周琪首先向雲寧做了個自我介紹。
雲寧只是點點頭，未置一詞。
緊接著，周琪發表了自己對這個問題的看法。
「我認為……應該直接用新藥。」
周琪的語氣斬釘截鐵。
「新藥療效更好、副作用更小，沒有理由先用舊藥。」
「先用舊藥等於讓患者白白承受更差的療效和更多的副作用，不符合倫理。」
「新藥既然已經上市，就是經過驗證的，應該作為一線方案。」
周琪講完，整個階梯教室里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不愧是學霸啊，說的好有道理。」
「看樣子周琪這個……應該就是標準答案了吧？」
「那肯定的啊！你沒看到雲主任在聽周琪說話的時候點頭了好幾次嘛！」
沐浴著一片讚揚與掌聲，周琪坐下來，面帶旗開得勝的笑容。
雲寧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變化。
「還有其他同學想要回答嗎？」
這時，又有人舉手，但只是附和了一聲：
「我贊同周琪說的。」
「我也是，我也是。」
教室里幾乎所有的人都表示贊同周琪的說法。
講台上的雲寧再次連連點頭。
「嗯、嗯……我明白了……」
漸漸地，階梯教室里的聲音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議題已經翻篇的時候，雲寧忽然抬手指向後排座位。
「裴曦，可以讓我聽聽你的看法嗎？」
當著全系學生的面，雲寧沒有叫裴曦為「裴總」，而是直呼了裴曦的名字。
學生們紛紛扭頭朝著裴曦所在的方向看。
但他們並不知道誰才是裴曦，所以視線很難聚焦。
「裴曦？裴曦是誰啊？」
「咱們系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嗎？」
「不知道，沒什麼印象。」
「也可能是別的系或者別的學校來旁聽的吧？畢竟雲主任那麼有名。」
「有道理。所以……到底哪個人是裴曦？」
在一片疑問聲中，裴曦站了起來。
這下子，眾人的目光有了焦點。
「臥槽！」
最先有個男生用爆粗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驚訝。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同學發出了驚艷的讚嘆聲。
「大美女啊！」
「這真的是超級無敵大美女！」
「這樣的美人別說咱醫科大，就是整座R島都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這麼一對比……周琪就有點不夠看了耶！」
「噓！小點聲……人家周琪還在呢！」
雖說同學們為了考慮周琪的面子已經把聲音壓的很低了，但這種討論反而越來越多，周琪就坐在教室里，又怎麼可能聽不見。
前一刻還洋洋自得的周琪，此刻臉上像蒙了一層灰似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