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的心臟撲通翻了個跟頭。
他戰戰兢兢地看了沈晏一眼,當目光相交的瞬間,他立即別開臉。
明知道這副做賊心虛的反應一定會引起沈晏的懷疑。
然而沈璃還是難以自控。
他是真的沒有勇氣直視他哥的眼睛。
先不說被不被他哥看穿他心裡有鬼。
就算沒被看穿,他也有種靈魂遭到透視的感覺。
真是太嚇人了,我的哥啊……
摸著自己的胸口,沈璃欲哭無淚。
他現在後悔了。
今晚這頓飯,他就不該找沈晏來陪他吃。
沈晏無聲注視著沈璃,看著沈璃一秒八百個表情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去見了白夢珠……」
看似是在提問,實則語氣是篤定的肯定句,沈璃一聽沈晏這話,立馬站起身抱頭哀嚎:
「天吶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說完,他又改了口:
「不對,你就應該是知道的,你不知道才奇怪呢!」
「蒼天啊,大地啊,我怎麼什麼事都瞞不過我哥呢?難道我和美女啪啪啪的時候……」
沒等沈璃嚷嚷完,只聽沈晏冷冰冰地道了聲:
「阿璃……」
沈璃立即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沈晏心知肚明,沈璃心裡藏不住事。
他是故意打岔,說些有的沒的,希望這件事能夠翻篇。
然而……
沈璃也心知肚明,這是不可能的。
沈晏自然也清楚沈璃心裡在想些什麼。
事實上,沈璃第一次同白夢珠接觸,沈晏就知情。
他知道沈璃在醫院碰見了被鄧展龍家暴的白夢珠。
不過他沒有干預。
也不認為這件事能夠對沈璃產生什麼影響。
然而……
這第二次,不是偶遇。
沈璃是在同合作夥伴應酬的時候聽說了白夢珠的事,特意去醫院看望白夢珠。
「身為你的哥哥,你大多數交友我都不會幹預……除了那個賭鬼趙總,還有一個喜歡到處炒作緋聞的小明星……」
聽著沈晏的話,沈璃連連點頭。
他知道他哥是為他好。
一直以來,他哥都在暗地裡保護他。
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他是不該來往的,會把自己栽進去。
「你的性格底色是善良,爸媽從小把你教的很好,可是……正因為如此,你才更容易被人利用。」
「哥,我沒……」
「你喜歡白夢珠?」
沈晏突如其來的問題把沈璃嚇了一大跳。
只見沈璃張口結舌,整個人都蒙了。
「哥,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喜歡白夢珠啊!」
沈晏一錯不錯地盯著沈璃。
沈璃雖然慌張,但沒有臉紅,更多的是一種驚訝。
看得出來,沈璃是對他的提問過于震驚。
但似乎……
對白夢珠確實沒有特殊的感情。
被沈晏審視著,沈璃無力地垂下肩膀。
「哥,我知道錯了,可是你也了解我,我這個人最見不得女人挨打了。」
沈璃撇著嘴,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你都不知道白夢珠被打成什麼樣了。本來那麼天之驕女的一個人,唉!」
聽到沈璃唉聲嘆氣,沈晏劍眉微蹙。
「先說好,你就是換一個人我也會這麼想的,不過我也清楚她是自作孽、不可活……」
「所以你怪裴曦當初做的太絕?」
聽到沈晏這麼說,沈璃更是嚇得像竄天猴跳起來。
「不不不!怎麼可能?如果不是當初嫂子急中生智,現在淪落到白家這般田地的,就會是我們沈家了。」
難得沈璃如此清醒,沈晏稍稍鬆一口氣。
「所以……你同情白夢珠?」
沈璃看著沈晏,沉默片刻,用力點點頭。
「我這人就是見不得人慘慘的,愛憐香惜玉嘛!」
這句話,沈晏信。
他親眼見過沈璃路過一個小區,看到死掉的流浪貓,然後走過去又走回來,親手把流浪貓給埋了。
幸好被他看到,被他勒令去醫院做檢查,否則還不知道會不會染上什麼細菌病毒。
沈璃就是個很善良的人。
否則……
他回歸沈家不會那麼容易、那麼順利。
即便沈璃並非沈建忠和王雅的親生兒子。
但也是養育了多年,疼愛了多年的兒子。
早就視如己出。
反倒是他,與親生父母並無過深的交集與感情。
事實上,即便沈家認回了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趕走沈璃的意思。
反倒是沈璃自己要走。
而且對他愧疚不已,認為是自己奪走了他二十多年本該享受的榮華富貴。
但正是因為沈璃心性如此,他才更加擔心——
沈璃是不喜歡白夢珠,可是白夢珠不見得不會利用沈璃的這份出自善意的同情心。
「阿璃,那個白夢珠……是個報復心很強的人。你看她現在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嗯,道理我是懂的啦!」
沈璃抓了抓後腦勺。
突然,他豎起三根手指。
「我知道了!哥,你是怕我為了幫那個白夢珠而對你跟嫂子不利是不是?放心放心,我沈璃對天發誓,絕不會做那種吃裡扒外的蠢事。」
沈璃話音未落,就被站起身來的沈晏揉亂了頭髮。
「傻弟弟,我是怕你出事。」
「啊?」
沈璃滿頭問號。
「我出事?我能出什麼事啊?」
沈晏沉默不語。
是啊……
沈璃是他們寰宇生物集團的二把手,他們沈家的二少爺。
他能出什麼事呢?
可是……
沈晏眉宇間的皺痕逐漸加深。
他沒有任何證據。
卻莫名其妙有種預感。
只希望……
他的預感不要應驗。
香香香串串香店裡。
方楠和蘇長海點的串兒都上來了。
「來來來,裴曦,別客氣,多吃點啊!」
蘇長海招待的很熱情,然而裴曦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方楠察覺到裴曦的表情不太對勁,不禁小聲問:
「小曦,你怎麼了?」
裴曦抬眼看向方楠,問:
「阿楠,我聽你剛剛不是說,你想吃醋昆布嗎?」
方楠一怔,大大咧咧地擺擺手。
「那個啊,蘇長海說不入味,就沒點,沒事兒。」
「那吊龍呢?」
「吊龍?蘇長海說店裡賣太貴了,確實不如在市場上買,我覺得說的挺對的。」
裴曦忍不住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坐在方楠旁邊的蘇長海皺起眉頭。
「怎麼了啊裴曦?不就是沒點那兩種串兒嘛,就這麼不高興啊?也太大小姐脾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