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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民國原配失憶後(完)

2026-06-17 01:50:04 作者: 小香蔥煎豆腐

  半晌,他鬆開手,聲音艱澀得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你懷……」

  一個月時間,確實會有反應。

  但一個月前,她還是許歸瀾的未婚妻,這個孩子……

  「是!」冷璧君爽快地打斷了他,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她抬起頭,朝著陸沉冷冷一笑,笑容裡帶著明晃晃的挑釁,「是許歸瀾的。」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子,直直捅進了陸沉心口。

  他雙眼驟然猩紅,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著,戾氣翻湧。

  下一刻,他猛地轉身,朝門外大吼:「備車!去醫院!」

  他要立刻安排手術,把這個孽種打掉!一切都會和從前一樣!

  冷璧君就那樣坐在桌前,不吵不鬧,甚至連表情都沒怎麼變。

  她只是冷冷地盯著陸沉,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他說要打掉的不是她肚子裡的孩子,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正是這種眼神,比任何哭喊和反抗都更讓人發瘋。

  陸沉被她的神色刺痛了,胸腔里翻湧著苦澀和痛苦。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先生。」

  隨從神色凝重地敲了敲門,待陸沉打開門,隨從立刻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沉的臉色陡然沉了下去,沉默了片刻,緩緩攥緊拳頭。

  「送她去醫院。」他最終只說了這一句,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隨即,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冷璧君依舊坐在那裡,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很快,幾個傭人走了進來,客氣而強硬地扶起她,朝門外走去。

  *

  車子駛出宅院,朝陸家醫院開去。

  冷璧君靠在座椅上,闔著眼,手掌覆在小腹上,臉色平靜。

  走了不過兩條街,前方忽然亮起數道刺目的車燈,車上傭人們神色驟然緊張起來。司機猛地踩下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

  冷璧君睜開眼,透過車窗,看到七八輛黑色轎車橫在路中央,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有人從車裡走出來,身形頎長,面容冷峻,氣質溫和。

  是許歸瀾。

  突然,後方又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她回頭望去,陸沉的車不知何時也跟了上來,正飛速逼近。

  

  巷頭巷尾,兩頭都被堵死了。

  冷璧君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當任何一人的金絲雀。

  這場戲,也該落幕了。

  陸沉從車裡下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從宅子裡出來時,他就意識到自己中了計,那消息不過是許歸瀾放出來的餌,為的就是將他引出來,好循著他留下的痕跡,順藤摸瓜找到冷璧君!

  「許歸瀾。」陸沉咬著牙,一字一頓,陰沉至極。

  許歸瀾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陸沉,落在那輛中間的車子上,看著車窗後那張隱約可見的臉,眼底翻湧著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隨即,他收回視線,看向陸沉,聲音平靜:「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陸沉冷笑一聲,抬手從腰間抽出一把漆黑的手槍,槍口直直對準許歸瀾。

  許歸瀾的人瞬間緊繃,也紛紛拔槍對準陸沉。

  雙方一觸即發。

  陸沉雙眼猩紅,聲音嘶啞:「她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你算什麼東西?」

  「孩子?」許歸瀾神色一震,緊接著看向車子,臉上滿是狂喜的神色。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確定了,冷璧君肚子裡的孩子一定是他的。

  她說過,會和他生個孩子。

  「把她和孩子,還給我。」許歸瀾神色也驟然犀利起來。

  陸沉死死攥著槍,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從沒想過會和許歸瀾走到今天這一步,而一切,竟然始於一個謊言。

  此刻,他突然想起剛剛冷璧君在宅子裡對他說的話,「是許歸瀾的。」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滿是破碎的瘋狂。

  「那就一起死。」

  槍響了。

  不知道是誰先扣動的扳機。

  密集的槍聲撕裂了夜幕下的寧靜。

  冷璧君伏低身子,雙手捂著耳朵,四周充斥著尖銳的轟鳴和此起彼伏的慘叫。

  她下車時,看到陸沉身體一震,胸口綻開一團血花,緩緩朝後倒去。他的眼睛還睜著,直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而在倒下的前一瞬,許歸瀾也中了彈。



  他的目光也始終沒有離開過她乘的車,撐了幾秒後,跟著重重倒了下去。

  槍聲漸歇,硝煙瀰漫。

  這條巷口,只剩下滿地的彈殼、血跡,和一片死寂。

  ……

  消息像長了翅膀,連夜傳遍了整個金陵城。

  許陸兩家的當家人,一死一傷。陸沉當場身亡,許歸瀾重傷昏迷,生死未卜。

  明明一個月前,兩家都公布了婚訊,可如今,世事變遷。

  兩家的生意本就在過去一個月的衝擊中各自受了重創,元氣大傷,如今主心骨一個倒下,一個躺進了手術室,頓時群龍無首。金陵城那些蟄伏已久的世家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幾乎是在消息傳出的同一刻便開始蠢蠢欲動。

  接下來不過短短數日,蠶食、吞併、搶奪。

  那些曾經風光無限的鋪面、碼頭、商號,一夜之間換了主人。

  一夕之間,金陵城的勢力重新洗了牌。

  許歸瀾在昏迷了七天之後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啞著嗓子問:「璧君呢?」

  沒有人能回答他。

  冷璧君不見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

  數年後。偏遠水鄉,煙雨朦朧。

  冷璧君穿著素色旗袍,撐著油紙傘,牽著一個小女孩走在青石板路上。

  她打聽過金陵城的消息。

  許歸瀾是個有本事的人,傷愈後,重新撿起許家剩餘不多的碼頭,短短數年,又迅速壯大,將當初被金陵城世家奪走的生意又盡數拿了回來。

  不過,他這些年往外跑得更勤了,似乎在找什麼人。

  許歸玉瘋了。

  陸沉死後,陸家被宗族旁支接手。陸母帶著陸嬌嬌,陸天暘,離開了金陵城,回到了老家彭城。

  往昔的一切,都已經成了過去式。

  冷璧君牽著的小姑娘仰起臉,奶聲奶氣地問:「娘親,我們今天還去摘果子吧?」

  冷璧君垂眸看她,唇角微彎:「好啊。」

  *

  客人心愿已了。

  「下一個,輪到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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