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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到死也不知道是誰把他殺了

2025-12-25 01:02:28 作者: 昨夜東樓

  「你的債就是我的債,要是打探不到,我就不出城跑這一趟了。我直接帶你去吧,你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老子擔心你要了債後跑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荒郊野嶺。

  「還未請教尊姓大名。」沈玉城邊走邊問。

  「小子,問人名諱之前,該先自報姓名,這叫禮數。」男人幽幽的說道。

  「哦,那算了。」沈玉城倒是很乾脆。

  干他們這行,今天對方是僱主,明天就有可能成自己的目標。

  所以很多人不給對方留名。

  當然,也有追求名聲的,想把自己的名號打響的,會四處留名。

  不過那種人,不是在坐牢,就是在去坐牢的路上。

  就算沈玉城自報了姓名,他也不會作自我介紹。

  「對了,馮耳朵身邊還有多少人?」沈玉城問道。

  「馮耳朵都倒了,他的人要麼跟了白算盤,要麼跑了。還留在馮耳朵身邊,等著餓肚子,還是等著被白算盤揪出來弄死?

  像馮耳朵這種人,一旦被拋棄,就是一條喪家之犬,活不長了。

  也就是城裡頭亂糟糟的,不然白算盤早將他揪出來做了。」

  男人解釋著說,然後嘆息一聲。

  「人牙子也就一時風光,露了怯就是死路一條。還是干我們這行好,真要被逮了,官府還管飯。」

  沈玉城心想,這傢伙的思路清奇,真是硬核得很。

  「那你為何不一勞永逸?」沈玉城問道。

  

  「怎麼說?」男人回頭,投來一個疑問的眼神。

  「你直接投案自首,去蹲大牢,端起鐵飯碗,豈不是少走了幾十年彎路?」沈玉城問道。

  男人停下,轉身盯著沈玉城看了半天。

  雖然他覺得沈玉城說的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可他一時之間竟然挑不出半點毛病。

  「你他娘還真是個人才。」男人朝著沈玉城豎起了大拇指。

  一路走,一路閒扯,已是天黑。

  男人帶著沈玉城,進了均山鄉地界。

  一偏僻處,一棟普普通通的民宅內。

  戴著大帽的馮耳朵,正一邊烤火,一邊吃著酒肉。

  屋內一個婦人,收拾著雜七雜八的物件,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坐在馮耳朵旁邊。

  馮耳朵的手還沒好利索,到現在還纏著繃帶。

  他在城裡打拼了這麼多年,養了幾個小妾,攢了不少銀子。

  可到頭來絕大部分都被他手下一口吃了。

  說他馮耳朵壞了道上的規矩?他媽的,都干人牙子這一行了,還有個屁的規矩,有個屁的底線?

  現在他想鬥垮白算盤毫無可能,人家一波肥,成了九里山縣最大的人牙子。

  養的兩三個嬌俏小妾也都被白算盤接了,孩子估計也管白算盤叫了爹。

  絕大部分錢財,也都入了白算盤的口袋。

  他從城裡逃出來的時候,就剩了幾十兩銀子。

  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該死的!

  要不是當初那個小子捅了窩子,白算盤也沒藉口在背後捅刀子,東家也不可能一腳把他踹飛。

  一想到那小王八犢子,馮耳朵現在不管是耳朵,還是手掌,就一陣一陣的刺痛。

  現在就剩這麼個人老珠黃的婆娘,怎麼看怎麼沒胃口。

  好在還有個模樣長得周正的兒子,沒管別人叫爹。

  「小子,來陪老子吃酒吃肉。」

  「孩子還小,哪能吃酒?」夫人勸了一句。

  「要你多舌?老子賺的銀子,老子的兒子,老子想讓他吃就讓他吃!」馮耳朵惡狠狠的瞪了婦人一眼。

  婦人縮了縮脖子,弱弱的說道:「當家的,你別干那活計了。咱手頭上也剩了幾十兩銀子,咱帶著孩子走吧?留在這九里山縣,我心裡總不踏實。」

  馮耳朵惡狠狠的瞪了婦人一眼。

  「老子幹什麼要你管?以後老子要手把手教兒子賺錢,子承父業,接了老子的衣缽。」馮耳朵一副望子成龍的模樣,看了兒子一眼。


  婦人一臉的悽苦:「自己幹了這行,還打算帶兒子干?」

  馮耳朵沒解釋。

  他都幹這行了,難道還想洗白不成?要麼一條道走到黑,要麼被人逮了就是全家一塊死。

  想著想著,突然又想到了沈玉城。

  「草!」

  馮耳朵突然把酒碗扣在了桌案上,怒罵一聲。

  「不宰了那王八犢子,老子這輩子不走了!」

  奪妾之恨,馮耳朵暫時沒辦法算在白算盤頭上,就只能算在沈玉城頭上。

  這口惡氣總得出了,走是不可能走的,這輩子不可能走了。

  等藏幾年,風頭過去了,再找個機會把白算盤也做了,把產業全奪回來。

  換個地方再去幹這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何苦呢?這買賣本就見不得……」

  「嘭!」

  馮耳朵大怒,一拳錘在案板上。

  婦人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坐在馮耳朵身旁的小孩嚇哭了。

  馮耳朵一看,頓時露出心疼的神情。

  「兒子不哭,來,爹餵你吃肉。多吃點肉,長高了,以後咱父子上陣,一塊去報仇。」馮耳朵抱著小孩安撫了起來,沒一會兒就安撫好了。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馮耳朵動作一凝,直接從被褥下面掏出一把長刀來。

  「誰?」馮耳朵走到了堂屋,從門縫瞅著黑漆漆的院子。

  「馮耳朵,是你爺爺我,給老子開門!」

  院外傳來聲音。

  是夜財神在喊門。

  馮耳朵聽到這聲音,大概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他緊緊握著長刀,仔仔細細聽著屋外的動靜。

  「你怎麼來了?幾個人?」馮耳朵警惕的問道。

  「趕緊給老子開門,不然老子轉頭就把白算盤叫來,你信不信?」夜財神扯著嗓子喊道。

  馮耳朵一想,這夜財神怕不是來敲詐的。

  他都落得這副田地了,一個夜財神還來欺負他?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你要敢張嘴要錢,老子宰了你!

  馮耳朵心中憤憤的想著,將門閂挑起,把堂屋大門打開。

  他倒持長刀,才往前在走了一步,一條腿跨過了門檻。

  院子裡漆黑一片,明明什麼也沒有。

  可馮耳朵好像看到了閻王爺。

  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簌~」

  「噗呲~」

  馮耳朵根本沒來得及躲閃,一根箭鏃瞬間穿過小院,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嚨。

  馮耳朵虎軀一震,抬手抓住箭矢的同時,被巨大的慣性帶著往後倒翻在地。

  一陣鮮血往後飛起,在馮耳朵腦後拋灑成一條直線。

  黑暗中,馮耳朵睜大雙眼,身體繃得直直的,如同即將死去的泥鰍一般扭曲、緩慢掙扎,很快沒了動靜。

  他到死也不知道是誰把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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