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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把酒言歡

2025-12-25 01:05:52 作者: 昨夜東樓

  下河村已經開始操練。

  欒平一行人在門口圍欄邊上整整齊齊站成一排,往下看著。

  這時候,欒平還不知道,下河村另外有一群「貴客」,正在「豪華單間」內接受「款待」。

  「哥,你瞧瞧,下河村這一隊民兵拉出去,絕對比月牙莊那幫酒囊飯袋能打。」欒丘說道。

  「汪棟手底下那些蠢貨?要是單練,老子讓他們一條胳膊。」欒平不屑道。

  「頭兒,昨天在月牙莊,你可是輸的很難看喲。」一差役嘿嘿笑道。

  欒平臉色一冷,一腳踹在其屁股上。

  「敢取笑老子?」

  欒平看向欒丘,說道:「你領人下去,讓下河村這幫叼……兄弟們給這幫兔崽子上上強度。」

  「嘿嘿,好嘞!」

  欒丘立馬應下,抬手一揮:「都跟老子走!」

  欒丘站在圍欄邊上,望著田間雙方開始對練。

  瞧瞧,這哪裡是什麼對練?分明就是人肉沙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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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他們在月牙莊內摔跤玩鬧,欒平確實是輸給了自己的手下,半個月的辛苦錢都進了弟兄們的口袋。

  不過,他是一對多,而不是一對一。

  約莫四點半,沈玉城做好了晚餐,出門到圍欄邊。

  「柱子哥!」沈玉城喊了一嗓子。

  王大柱朝坡上看來,見沈玉城正招手,於是便讓趙叔寶代為操練,回坡上去了。

  欒丘也跟了上來,其他人則留在了坡下,跟村民對練。

  四人先後進了屋,沈玉城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王大柱,我鄰舍,也是我大哥;柱子哥,這位是欒平,皂班班頭;這位是欒丘,皂班吏員。」

  雙方互相拱手行禮,然後各自落座。

  欒平往桌上一看,頓時眼前一亮。

  他這才發現,桌上香氣撲鼻。

  「沈郎君,你的手藝?」欒平非常不可置信。

  一條大一些的魚做成了紅燒魚,小一些的則煮了一鍋魚湯,此外還有兩三道小菜。

  欒平常去食肆吃喝,縣裡最好的酒樓,他也時常光顧。

  不說別的,就沈玉城做出來的這一碗紅燒魚,光是看賣相,就遠非食肆的廚子能比得了的。

  「沈郎君深藏不露啊!大哥,咱哥倆今日有口福咯!」

  「廢什麼話?倒酒哇!」欒平朝著欒丘說道。

  「好嘞!」

  欒丘立馬起身倒酒,一人一大碗。

  對於沈玉城的廚藝,欒丘兄弟二人不吝讚美之詞。

  酒過三巡,欒平就開始說起了心中的煩惱。

  「沈郎君,你是不知道,最近這段時間,上頭壓著我們四處徵稅,這活兒我都辦了。

  但前兩日你猜怎麼著?上頭又下公文,讓我們去強征民兵。

  哪是征民兵?簡直就是拉人上刑場!

  我他娘的,徵稅的時候,應下那些刁……鄉民,說只要是繳稅,不管交多少,絕不拉他們入伍充軍。

  你說這事兒我能辦嘛!

  那些狗日的士人老爺,一個比一個喪良心,怎麼不自己去充軍啊?」

  欒平頓了頓,飲下一大口酒。

  「所以昨日我帶人出了城,就去月牙莊耍去了。

  今早釣上來幾條魚,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沈郎君你。

  我頭上一堆雜事,還不忘跟沈郎君的約定,我這人仗義不仗義?」

  「那沒說的,欒班頭一言九鼎,仗義有信。」沈玉城笑著說道。

  「可老子仗義頂個屁用,老子就是個役,天天被逼著做謀財害命的事情,不知道被多少人背後戳了脊梁骨。」

  欒平滿臉憂愁的說著。

  「世人總說,天道輪迴,報應不爽,我欒平吃了這麼多民脂民膏,將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下場,哎!」


  欒平真性情,倒是讓沈玉城頗為敬佩。

  只是,如果欒平每次吃點酒就胡言亂語的話,日後真有可能被這張嘴給害了。

  「欒班頭說起這事兒,昨日有一夥差役來了下河村,想強行徵稅不說,甚至還想抓我去充軍。

  我可是免稅戶啊,給官府捐了錢糧的,你說哪有這種道理?」

  沈玉城也開始倒苦水。

  欒平聞言,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騰身而起,怒目圓瞪:「哪個狗娘養的敢欺壓我欒平的弟兄?老子回去大嘴巴子抽他!」

  這是真喝高了,不像是演的。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兵曹掾熊正林點名要抓我。」沈玉城說道。

  「熊曹掾?他為何也動你?」欒平聽到這個名字,腦子突然清醒了幾分,慢慢坐了下來問道。

  「這事兒倒也不複雜,不日前浦口村孟家向下河村下戰書,我應了,帶人把浦口村打了個稀碎。

  可那孟家是熊氏的親戚,願賭不服輸,找了熊正林。

  那熊正林自然不可能親自來找我,於是使喚了十多個差役來了,想抓我去充民兵。」

  沈玉城頓了頓。

  「你說抓我去充軍,我也就忍了,但還要抓我妻去充當後勤,這我可就忍不了了。

  我一怒之下,把那些差役給扣押了,現在還在一座磚窯內貓著呢。」

  沈玉城說道。

  「痛快!」

  欒平重重的一揮拳:「那些王八犢子,合該狠狠的教訓!」

  「沈郎君,你關了誰?」欒丘問道。

  「捕班副班頭盧勝,還有十來個差役。」沈玉城說道。

  「又是那王八犢子,他專門找你的不是對吧?好小子啊,上回我忙,把他給晾一邊了,這回正好,等吃完了酒,老子替你狠狠的教訓他,你且看著!」欒平怒道。

  「沈郎君你真別怕他,你如今也是胥吏,盧勝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廢物。」欒丘跟著說道。

  沈玉城嘆息一聲,說道:「其實錯也不在他。」

  沈玉城端起酒碗,接著說道:「這就好比我拿棍子敲你一棍子,你總不可能朝著棍子使氣吧。」

  欒平兄弟二人聞言,當即一愣,對視一眼。

  「沈郎君這話,道理不淺吶。」欒平捏著酒杯,喃喃道,「真要有機會,弄死姓熊的才解氣!」

  欒平趕緊端起酒杯:「得了,不高興的事兒都說完了,接下來說些高興的。」

  讓他們教訓捕班的,手到擒來。

  但讓他一個世襲的差役去對付世族,那絕無可能。

  欒平又看了王大柱一眼:「王郎君,你怎麼不說話?」

  王大柱端起酒碗,認真說道:「這高粱酒真不錯。」

  「還是王郎君有品味啊,來來來,吃酒吃酒。沈郎君,說說看,你怎麼把那什麼口村給干碎的?我就愛聽這些事兒。」

  四人飲酒吹牛,時而說到興奮處,大笑出聲。

  時而說到憤慨處,拍桌子罵娘。

  差役們則跟著大傢伙吃了一頓大鍋飯。

  事後,欒平兄弟二人向沈玉城告辭,帶人連夜離去了。

  欒平走到村口處,忽然尿急。

  見路邊有一小廟,於是對著裡頭尿了一泡。

  出了村後,欒平這才想起來,還沒去教訓盧勝呢。

  不過轉念一想算了,沈玉城說得對,有人拿棍子敲你一根子,你幹嘛要跟棍子使氣性?

  「回城還是去哪?」

  「回個屁城,月牙莊沒人,住著不舒服?」

  「走走走,回月牙莊釣魚去!」

  「班頭,沈郎君可以啊,那些村民是真能打!」

  「這大鍋飯也不錯,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飯吶!」

  ……

  不多時,一村民走進山神廟。

  「哪個王八蛋,尿老子褥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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