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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一刀斬之

2026-01-05 02:41:43 作者: 昨夜東樓

  沈玉城將閻洉單拎了出來。

  此人生的高大魁梧,虎背熊腰。

  身上的甲冑卸了,被繩索捆綁著,身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此人眉宇之間,卻有幾分凶厲之氣。

  閻洉也有過高光時刻,比如在進九里山縣之前,第一次攻破一座小縣城之時。

  比如前不久一波破了九里山縣東城門。

  但狼狽的時候,也是真狼狽。

  眼下閻洉正在懷疑人生。

  他一開始輸州城,不過去歲攻打州城,他還不是流民帥。

  後來輸郡城,那也說得過去,郡城那些世族的私兵部曲,裝備精良,有所差距。

  然後又輸給縣城,九里山縣那鄭霸先,從東市門樓一躍而下的時候,閻洉感覺猶如神兵天降。

  此前在黃泥坳上懷疑人生之時,他想著輸州城,輸郡城,輸縣城。

  再輸下去,輸給鄉鎮,輸給村子,豈不是沒得輸了?

  好嘛,這烏鴉一般的想法,真靈驗了。

  

  真輸給了鄉團。

  自己成了俘虜,真沒得輸了!

  從他閻洉成為流民軍開始,也是悍不畏死的。

  那時候都是他領頭衝鋒陷陣。

  可人多了之後,閻洉就開始貪生怕死,讓雜兵先去填命,他再帶領精兵撿漏。

  他為什麼會落得如此田地?

  眼下被寒風一吹,稀疏的毛雨落在單薄的衣服上,傳來一陣陣細密的寒冷。

  閻洉也想明白了。

  他每一次起勢後,都志得意滿,立馬就走出一步臭棋。

  若能全程聽從於進規勸,何至於此!

  可是,他沒有機會了。

  看著站在面前這個精瘦的鄉民,閻洉神情恍惚。

  此人身著皮甲,渾身是血,目光極其的銳利。

  閻洉剛張嘴,欲說點什麼。

  想問問對方是不是官兵,也好心服口服。

  然而閻洉嘴皮子一動,卻見沈玉城忽然抽刀出鞘。

  「鏘~」

  寒光一閃,閻洉人頭落地,脖頸迸射出來的鮮血猶如噴泉,復又將沈玉城身上再染了一層鮮紅。

  閻洉的腦袋滾了兩圈,緩緩停下,整張臉快速褪去血色的同時,嘴皮子最後動了動。

  其身軀轟然倒地。

  這位在九里山縣造成數月恐慌的流民帥,就此殞命。

  俘虜見閻洉被殺,紛紛低下頭去,莫不敢言。

  一旁的李衛見沈玉城忽然砍了閻洉,先是一愣。

  然後咬牙道:「痛快!」

  「叔寶。」

  沈玉城喊了一嗓子。

  這時李衛似乎想起了什麼,趕忙說道:「大事不妙!」

  只見李衛忽然驚駭有加:「小郎君方才領著十幾個堰塘村青壯,追一賊兵將領去了!」

  「什麼?」

  沈玉城忽然大驚。

  「方才有一伙人,從仙女嶺下岔路口奪路而逃,趙郎君貌似殺紅了眼,追了過去!我們村的那群愣頭青,也跟了過去!」李衛急聲說道。

  「這可真是……」

  一個敢追,一群敢跟!

  「柱子哥,趕快帶人去尋,可別出意外!」沈玉城連忙說道。

  「這小子……我這就去。」王大柱立馬領了二十人,詢問過後,一路追尋而去。

  此時,距離於進奪路而逃,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他顯然沒走對路,這小路走了不到二里路後,就進了樹木林立的山區。

  道路崎嶇,馬不能行。

  於進又扔下了戰馬,只攜帶了能攜帶的東西,進了山林。

  可身後那群民兵,陰魂不散,追著他打了一路。

  於進腳程不慢,卻橫豎甩不開這群鄉村民兵。


  如若這些鄉民,敢出來跟他硬碰硬,他於進真不怕。

  大家都全副武裝,遇上數倍的民兵,他於進未必不能贏。

  可是對方極其狡猾,而且對方明顯非常清楚地形。

  他們時不時地在後方咬一口,時不時又鬼使神差的到了他們前方設伏打一陣。

  目下於進身邊,就只剩十餘人而已。

  趙叔寶是見過這名賊兵將領打仗的,領著幾十人,正面擊潰浦口村兩百人。

  而他身邊跟著的,也不是下河村的人,不知道戰鬥力如何。

  如若是下河村的人,趙叔寶敢站出來,看看究竟是賊兵更強,還是民兵更猛。

  趙叔寶有目的的將賊兵一路驅趕,如同在山中驅逐獵物一般,驅趕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界。




  哪裡能打一陣,哪裡不能硬追,趙叔寶心中瞭然。

  又驅趕了一路後,趙叔寶成功的將於進一伙人驅趕到了一山窩裡頭。

  於進見再無去處,這才知道自己成了對方的獵物。

  「有膽的站出來,咱真刀真槍的干一場!誰慫誰是孫子!」於進朝著頭頂上大聲呼喊。

  就見趙叔寶從上方一石塊上露出頭來,開弓射出一箭。

  歪了。

  再抬手摸箭袋,空了。

  追趕一路,箭鏃都耗光了。

  「誰還有箭?」趙叔寶問道。

  眾人搖頭。

  趙叔寶放下獵弓,朝著下方的於進揚了揚下巴:「這裡是驪山鄉,是老子的地盤,你無路可逃了,降了吧。」

  於進舉頭,看向那張年輕的面龐。

  「降了是死,不降是死,我於進何時怕過死?」於進朗聲道,「給老子一個痛快,老子寧死不降!」

  「狼狽至此,倒也有點骨氣。」

  趙叔寶說著,從山體上攀援而下,落到了下方。

  「聽聞你擅使窄刀,來試試你刀法如何。」

  趙叔寶說著,抽刀出鞘:「砍那些雜魚不過癮,砍你興許能過過癮。」

  言罷,趙叔寶持刀沖向前方。

  於進單手持刀,刀口一轉,斜斜持著上前。

  只一刀對撞,於進當即頂住了趙叔寶兇悍的一刀。

  很明顯,趙叔寶的氣力比不上於進。

  這於進中等身段,下盤極穩。

  於進雙手緊緊握著刀柄,腳下發力,推得趙叔寶後退數步。

  同時手中往前一頂,硬生生將趙叔寶手中的環首刀盪開。

  緊接著抬腿一腳,正中趙叔寶腹部。

  而這時,趙叔寶卻未被踢退,強行硬吃一腳,趁著於進收腳的功夫,欺身而上,直刺一刀過去,刀口冷不丁的襲向於進腹部。

  這小子,氣力不如人,卻是好快的反應!

  刀口沒入於進腹部的瞬間,於進以手中窄刀逼迫趙叔寶退讓。

  趙叔寶選擇避其鋒芒,收刀退後。

  「什麼擅使窄刀,不過如此。」

  只過一兩手,趙叔寶就知曉了於進的套路,提刀再度攻殺而去,於進有氣力優勢,刀確實使得不差。

  可趙叔寶也是從小玩刀子玩到大,剛一接觸這柄環首刀,就有一種人刀合一的通透之感。

  他不像於進,刀法有板有眼,出刀收刀都有章法。

  其出刀乖張詭異,頻出冷刀。

  就如一毒蛇,指不定在不經意的地方,探出頭來叮咬一口。

  只幾招對下來,趙叔寶手中的刀鋒,終是橫在了於進脖子前。

  可他卻沒痛下殺手。

  「降是不降?」趙叔寶冷聲質問道。

  「你殺了我吧!」於進不再有反抗之心,隨手扔了環首刀,引頸待戮。

  於進身邊的賊兵,見於進與趙叔寶捉對廝殺,卻沒上前干預。

  而此時於進扔了窄刀,賊兵面面相覷,也都把刀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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