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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夜宴月牙莊

2026-01-23 08:04:39 作者: 昨夜東樓

  六月末,氣候燥熱。

  中午,一匹馬奔赴而來,停在浦口塢前。

  只見欒平光著膀子,赤著古銅色的健碩上半身,幾步跨上了台階,進了小塢堡正門。

  沈玉城聽到婢女通稟,快步到了前堂。

  只見欒平滿身是汗,正拎著茶壺往嘴裡灌涼茶。

  「欒班頭,怎的親自來了?可有急事?」沈玉城連忙問道。

  欒平完全沒停下灌水,同時從腰間一布包拿出一精緻的扁平小木盒來,遞與沈玉城。

  這小木盒是刺函,裡面裝的是名刺。

  豪門士人下發名刺,頗為講究。

  沈玉城打開,將名刺拿出。

  曰:蘇謹請

  子沈君

  烈日炎炎,酷暑難當

  具薄酒,設菲酌

  欲消暑熱,與君共飲

  擇六月二十九,日晚

  假座舍下月牙莊陋室,恭候

  蘇永康頓首

  左下還有一行,曰:呈子沈君組足下。

  這是蘇永康的親筆名刺,他這一手字跡,頗為豪邁,辨識度很高。

  

  難怪欒平這麼著急,蘇永康請客的日子就在今晚。

  這麼長時間了,沈玉城還都沒見到過蘇永康本人,就只見過他兒子蘇子孝一面。

  聽聞蘇永康兩個月前離開縣城,前往安昌郡,多半是近日才回。

  看來蘇永康的事情落定了,不過他特意給沈玉城發來名刺,讓沈玉城有些意外。

  沈玉城還以為,這位士人老爺,從來沒將他放在眼裡呢。

  「這點小事,欒班頭還親自跑一趟?」沈玉城疑問道。

  「小不小的先不說,我還有幾封刺函要送,先走一步。」

  飲完了涼茶,欒平都沒跟沈玉城多說兩句話,轉身大步離去。

  沈玉城進了內院,把名刺遞給了林知念。

  「蘇縣丞的字寫得如何?」沈玉城問道。

  「蒼勁有力,下了點功夫,不過他年事已高,難成大家。」林知念回答道。

  「按照娘子的說法,有名了才能出名,若蘇縣丞將來當了大官,不是大家也是大家。」沈玉城笑道。

  「說的也是。」林知念輕輕一笑。

  林知念親自給沈玉城挑了兩套長衫,並叮囑了幾句。

  等到下午,沈玉城處理完繁雜瑣事,喚人牽來幾匹騎乘馬,帶著一行人策馬而去。

  之前被沈玉城收服的那個馬大彪,現如今成了沈玉城的親衛。

  因為後來沈玉城發現,馬大彪渾身上下除了腦子以外,基本上都是頂配。

  沈玉城這邊的一幢兵,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所有人單練都不是馬大彪的對手。

  就連趙明,在馬大彪手中過不了幾招,就得被撩翻在地。

  至於王大柱那邊的人,暫時還沒跟馬大彪單練過。

  其實沈玉城最滿意的親衛不是馬大彪,而是趙忠。

  趙忠雖然身材不高,但往那一站,就給人一種成熟可靠的感覺。

  但趙忠給他當親衛,屬於是大材小用。

  到了月牙莊,只見院門外的台階下,停著不少車駕。

  這時,鄭霸先從台階上下來迎接。

  「郎君,兩月不見,甚是想念吶。」鄭霸先抱拳拱手。

  沈玉城還禮打招呼,然後問道:「今日什麼日子?」

  「等會你就知道了。」鄭霸先笑道。

  鄭霸先被蘇永康帶一併帶去了郡城,這才回來,確實是兩個多月未見了。

  進了莊園前門,便看見許多相熟的府兵,紛紛前來打招呼。

  「劉郎,兄弟我這一身濕透了,你帶我去沖個涼,換身乾淨衣裳。」沈玉城朝著劉沖說道。

  「郎君隨我來。」

  沈玉城換洗完畢,本想去找靡芳交談。


  但這會兒靡芳在幫蘇永康迎接貴客,於是沈玉城找了個清亮的地方,和鄭霸先等人交談,了解了解外面的形勢。

  不多時,有人來請。

  沈玉城一行人到了中院大堂。

  大堂內設有諸多桌案,沈玉城被安排在靠進門處的尾座。

  沈玉城不太習慣跽坐,乾脆盤腿坐下。

  同樣不喜歡跽坐的鄭霸先和劉沖,見沈玉城盤腿坐了,乾脆有樣學樣。

  一個個衣著光鮮亮麗的貴賓,先後有說有笑的入堂,各自落座。

  從穿著不難看出,這些人都是九里山縣的文人墨客、世族貴人。

  縣令孫皓也來了。

  堂中主次兩座均空缺,直到眾人交談了一盞茶的功夫,蘇永康這才姍姍來遲。

  「哈哈哈。」伴隨這一陣爽朗的笑聲,蘇永康大步流星走入大堂,於中間停下。

  「承蒙諸位賞臉蒞臨,蓬蓽生輝呀。」蘇永康四下拱手行禮。

  眾人一一起身回禮。

  「能得蘇公邀約,是我等的榮幸。」

  「多日未見,蘇公愈發的精神爽朗了。」

  「哈哈哈,都請坐都請坐。」

  蘇永康大笑著走到主位前,轉身落座。

  其子蘇子孝在蘇永康身旁落座。

  又寒暄了一陣,只見蘇永康抬手輕拍。

  十幾名穿著清涼的女樂先後入場。

  琴女撫琴,琴聲飄飄蕩蕩,悠揚婉轉。

  謳者起歌而和,歌聲嘹亮,卻又帶著絲絲哀婉。

  「落日出前門,瞻矚見子度。冶容多姿鬢,芳香已盈路……」

  舞女於堂中翩翩起舞。




  那些端坐的貴人們,一邊捋著鬍鬚,一邊欣賞著歌舞。

  這種古典的歌舞,沈玉城有些鑑賞不來。

  倒是坐在沈玉城旁邊的劉沖,這會兒正微微張著嘴,看得出神。

  沒出息!

  反觀另外一側的鄭霸先……

  還是別看了,這傢伙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鄭爺,你可不能被女色腐朽掉哇!

  這一場歌舞,時長有夠久的。

  歌舞期間,時不時的有舞女將帶著幽香的長袖,有意無意的在所有人臉上拂過。

  有人伸手一抓,那舞女又踩著凌波微步,輕輕飄走。

  沈玉城盤腿坐著,腿都麻了。

  於是換了個姿勢,右腿曲著放平,左腿稍稍翹起,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端著茶杯,有一口沒一口的飲著。

  不是他不愛看美女,就這批女樂,身段倒是都不差。

  可論樣貌,也就那長相頗為清麗的謳者勉強能看而已。

  沈玉城家裡就一個美人,但就那一個美人,直接把沈玉城的閾值拉滿了。

  忽然有一條披帛落在沈玉城座前。

  沈玉城下意識抬眼望去,一名身段不差的舞女,剛好從沈玉城面前離開。

  沈玉城將披帛撿起後,整齊對疊,放置在案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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