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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其人如何?

2026-01-24 03:59:21 作者: 昨夜東樓

  「咳咳~」

  沈玉城一口茶嗆到了鼻腔裡頭,連忙拿起一張帕子捂嘴咳嗽。

  「郎君為何如此反應?」蘇子孝滿臉詫異。

  沈玉城見其神情,突然反應過來。

  在這個時代,龍陽之好是風雅之事。

  在場的這些士人當中,男女通吃的比例可不小。

  「抱歉,公子勿要見怪,仆無龍陽之好。」沈玉城解釋道。

  沈玉城趕緊端杯:「恭喜公子出仕,以後還望公子多多提攜。」

  「好說。」

  蘇子孝聊到這裡,便起身離去,與士人一塊放浪形骸去了。

  沈玉城獨自坐在水榭一角,吹著湖風,吃著點心,飲著美酒,倒也愜意。

  這幾個月來,沈玉城幾乎就沒放鬆過,所有心思都在鄉間繁雜瑣事上。

  今日也算開個小差了。

  沈玉城正在思索著。

  那蘇永康任督郵一職,肯定花費了不少的心思。

  可蘇永康之子蘇子孝,純粹就是半個透明人,什麼也沒幹,上來就是朝廷命官。

  然而在這個時代,這好像就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時至半夜,下半場總算散了。

  沈玉城酒足飯飽,當即找到了靡芳辭別。

  「這都半夜了,郎君就莫要走了,我給你安排了個女樂侍寢,就是席間給你披帛那女子。」靡芳說道,「我明日還有一事要與你商量。」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明日一早鄉上還有事務要處理,不如我明日晚間再過來。」沈玉城說道。

  「也好,那我就不強留了,夜深了,郎君路上留心。」

  「多謝,靡伯早些歇著。」

  

  月牙莊內,一座安靜的小院中。

  蘇永康站在窗邊,感受著習習涼風。

  他擔任督郵,這事有利有弊。

  他去郡城任職,不可能時時回來。

  他兒子心術尚淺,鬥不過那般老狐狸。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利用武力制衡他們。

  所以蘇永康讓蘇子孝與沈玉城接觸。

  這時,蘇子孝走入屋中。

  「其人如何?」蘇永康問道。

  蘇子孝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其人禮數不缺,言談舉止也不似鄉野小民那般粗鄙,給人的印象挺好,可我總感覺又不好,至於哪裡不好,我也說不太上來。」

  鄭霸先和沈玉城同為蘇子孝眼中的武人,蘇子孝就沒在鄭霸先的身上,找到任何讓他討厭的地方。

  思來想去,蘇子孝想不太明白。

  莫非是沈玉城長得比他還要俊朗,讓他產生嫉妒之心了?

  但這也不可能,縣裡的世族豪強,長得比他俊朗的一抓一大把。

  蘇永康倒是明白蘇子孝的感覺。

  「因為你覺得他對你,不是特別順從。」蘇永康說道。

  「對。」蘇子孝聞言,恍然大悟。

  相比沈玉城,鄭霸先也好,劉沖也罷,對蘇氏主家的態度,與靡芳一模一樣。

  那是庶人出自骨子裡對世族的順服,真把自己放在了僮僕的位置上跟主家相處。

  蘇子孝沒從沈玉城的身上,看出半點順從。

  就好像沈玉城把自己放到了和他同等高度,與他進行對話。

  「你需記住,此人功利心很重,頗有野心。但不管他再怎麼往上竄,他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鄉團校尉,是你手裡的一顆棋子。

  不管棋子聽不聽話,是否有自己的思想,你落子在哪裡,棋子就只能在哪裡。

  你出仕需要有人為你保駕護航,清除異己。

  人所求不過功名利祿,你需要把他的利益與你的利益捆綁在一起。」

  蘇永康沉聲說道。

  「保駕護航有靡芳不就足夠了麼?靡芳已是兵曹掾,還是沈玉城的頂頭上司。


  我有事直接找靡芳,何須找他一個投機取巧的鄉野小民?」

  蘇子孝說道。

  「靡芳老了,看不了你多久了,爹也一樣……」蘇永康嘆息著說道,「靡芳仁厚寬容,沈玉城狠辣險毒,此二人皆為盟友,可謂是相得益彰,互補不足。」

  蘇永康迴轉身來,看向比他年輕時更加俊朗的嫡長子。

  「這回去郡城,爹有所心得。」蘇永康輕聲道,「所謂世族,唯有上品才是真世族。在上品士人眼裡,中品下品皆是寒門,而寒門士人與庶人又有何異呼?」

  見蘇子孝神情略顯飄忽不定,蘇永康沉聲道:「君子胸懷,應當海納百川,故君子語大,天下莫能載焉。」

  蘇永康的意思是,讓蘇子孝心胸放開闊些,要有容人之量,更何況沈玉城還是自己人。

  不管人家是不是投機取巧得來的威名,但人家成了鄉間豪強已是事實。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蘇子孝拱手道。

  蘇永康迴轉身來,說道:「我與靡芳,名為主僕,實則互為良師益友,相互學習。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聖人之言,字字如金吶。」

  ……

  隴西郡南,大雨傾盆,連日不歇。

  一身蓑衣的呂璉,手裡拎著半拉羊腿,快步走進了一座農家小院。

  「爹,二哥回啦!」屋內響起呂三妹清脆的喊聲。

  呂三妹趕忙幫呂璉卸下斗笠蓑衣,又拿來一條布巾,幫呂璉擦拭臉上的雨水。

  呂璉接過布巾,笑道:「晚上給你燉羊肉吃。」

  「二哥,哪來的羊肉呀?」

  「當然是撿來的,不然你以為二哥腿上卸下來的不成?」呂璉笑著摸了摸呂三妹的小腦袋。

  「二哥又去打仗啦?有沒有受傷?」

  「二哥什麼人?只有你二哥傷人的份兒,能傷二哥的,還沒生出來呢。」

  「二哥又吹牛,你上回去劫寨還挨了三刀來著。」

  呂璉哈哈一笑。

  呂仲從屋內走出,神情凝重的問道:「怎麼樣了?」

  呂璉笑容突然慘澹了下來,嘆氣道:「新開墾的田都被淹了,一畝都沒救下……爹,咱還剩多少糧食?」

  「省吃儉用,勉強還能支撐十五日,實在不行,你得捨棄一部分人。」呂仲說道。

  呂璉神情愈發凝重,說道:「大不了今年就靠劫寨過活,我今日探到距離我們八十里處,有一夥規模頗大的賊寨,有兩千五百人之多。

  這夥人本是馬賊,手裡有上百戰馬,也有不少糧食,資源豐富,若能搶了……」

  這其中並非人人都是可戰的賊兵,很多拖家帶口的在一個或者幾個領袖的帶領下,抱團取暖,形成一個小型的軍政團體,主業是劫掠。

  兩千多人的賊兵團伙,完全不算多。

  呂璉在隴西郡地界範圍內,見過的最大的塢堡帥,其治下有兩三萬口人之多。

  在關內肆虐的胡騎,也不敢去招惹。

  而呂璉手中,如今也不過四五百人,能打的頂多就一百人。

  「你就十八匹戰馬,百餘兵卒,去打兩千多人的賊寨?」

  「胡騎都不敢從咱村寨面前過了,實在是走投無路,只能從其他賊寨身上找點肉吃。」

  「你且慎重考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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