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將目光落到林知念身上。
「這位就是林娘子吧?翠丫頭隔三差五就把你誇得天花亂墜的,早就想上門瞧瞧了,哎呀呀,這長得,真俊吶。
咱家玉城如今出息了,又討了你這麼個賢妻,當真是福星臨門吶!」
「伯母謬讚了。」林知念靦腆一笑,微微欠身行禮,落落大方。
周家老兩口,跟王大柱小兩口差不多。
周父秉性純良,沉默寡言;周母是個話癆,也是周家的主心骨。
但周家姐弟二人,卻都像母親,一個比一個外向,一個比一個話癆。
周父周母又對獨子溺愛得很,也不捨得讓周青山乾重活。
周青山整日遊手好閒,常與同村鄰村的少年一塊耍鬧。
但周母會操持,加上時不時地有王大柱暗裡送來補貼,周家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可老兩口也沒想到,今年大半年的光景,在女婿的幫襯下,周家成了這五六村的主心骨。
這邊的事務,都是周氏母女二人幫王大柱操持起來的。
但周母心裡清楚得很,周家能有如今的光景,都是託了沈玉城的福。
以前老兩口偶爾也去下河村女婿家串門子,跟沈玉城父子二人也很熟絡。
雖說沈玉城以前也是遊手好閒,但由於周青山同樣如此,而沈玉城從小就跟王大柱關係好,向來對老兩口比較有禮貌。
所以老兩口一直把沈玉城當做周青山這類人,印象從來也不差。
沈玉城這半年來,時不時地遣人送來肉蛋奶,給周氏補身子,偶爾也過來探望一番。
如此一來,周家人對沈玉城的印象就更好了。
……
官道上,一隊人簇擁著一輛馬車,小跑著前進。
這會兒,趙明坐在酒肆內,與遊手好閒的酒客們熱烈的吹著牛皮。
「老四,來人了,好像是大買賣!」
「準備待客!」
現在趙明是徹底不裝了,只要來了貴客,直接把刀跨上,帶著人就攔在路中間,不遠處再安排一隊弓兵。
你進不進店消費?不進店消費那就此路不通,請你們打道回府。
待前方馬車接近,趙明打眼一瞧,人有點多,有一百多人的樣子。
遠遠地就能看見,馬車後面,竟然還有三十多匹馬,馬上漢子穿戴皮甲,腰懸環首刀。
騎兵後頭,有百八十步卒,同樣一色的皮甲,手持各色武器。
「我去,老四,這什麼人啊?該不會是來『清繳』咱們的吧?」袁老五見狀,心中生起一絲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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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目標顧客,把拒馬移開。」趙明見行來的都是兵卒,立馬命人把攔路的拒馬全搬開。
如若對方是公差,要從此處經過,趙明肯定是會放行的。
時常有往返的驛卒郵人,趙明從不為難他們。
騎兵簇擁著馬車近前來,在酒肆前停下。
可是,對方停下來後,馬車上半晌沒下來人,那車夫也不下來問話,後方的兵卒一動不動。
對方一片肅然,不知意欲何為。
趙明見狀,一頭霧水。
他就站在路旁看著,也不攔路。
「瞎了你的狗眼?」鞍座上的車夫這才起身,從車前跳下。
「沒瞧見蘇氏標徽?」車夫一邊將馬鞭纏在手腕上,一邊趾高氣揚的訓斥道。
趙明一愣,他什麼話都沒說,什麼事情都沒做,怎麼就突然瞎了狗眼?
再說了,他上哪認識蘇氏標徽去?
怕是天王老子的龍纛,趙明也不見得能認出來。
蘇氏,不就是這支鄉團民兵的主家嗎?
那馬車上的人也不下來,趙明也不知道馬車上坐得是誰,他怎麼拜見?
拜見標徽?
眼看著這幫人狗眼看人低的樣子,趙明心中忽然有些惱怒。
又過了片刻,馬車上這才下來一人。
其人一身靛藍色長衣,頭戴綸巾,腰懸玉佩,面目白淨俊朗,可臉色卻有些陰沉,怒意十足。
蘇子孝親自來了。
此前沈玉城將他的話當耳旁風,讓他覺得自己有損威嚴。
而後沈玉城又擅自用他們蘇家的水榭,招待何疇。
前幾日沈玉城更是大張旗鼓的將掠來的器物,公然叫賣,讓他更加不爽。
一介武夫,為何敢公然與他作對?
沈玉城不願取締這間有損蘇氏威名的黑酒肆,他就自己親自動手。
「見了主簿,還不行參拜大禮!」車夫揚著馬鞭,指著趙明怒斥道。
主簿,不就是蘇永康嫡長子,蘇子孝麼?
「哦,小人拜見主簿!」趙明趕緊作揖行禮。
「大膽!你有何資格自稱『小人』?」車夫指著趙明繼續怒斥。
趙明聞言,心頭無名火更甚。
自稱小人也有錯?
你該不會是來找茬的吧?
蘇子孝負手而立,沉聲道:「將這間酒肆拆了。」
「上!」車夫一揚馬鞭,兵卒們就要動手。
拆酒肆?
這不對吧?
咱不是自家人嗎?
不過趙明也看明白了,這蘇子孝高高在上,並未將他們當做自己人看待。
不然為何興師動眾的來拆酒肆?
「主簿,不可!」趙明趕忙退後幾步,雙手攤開,作阻攔狀。
「啪嗒~」
那馬夫突然抬手一鞭子,狠狠抽在趙明身上。
趙明並未躲開,硬挨了一鞭子。
但此刻趙明的臉色,已經有些漲紅了。
「主簿辦事,爾一介刁民,竟敢阻攔?」馬夫指著趙明怒斥道。
「你們憑什麼要拆我的酒肆?」趙明強壓著火氣,朗聲質問道。
「啪!」
那馬夫不由分說,又是一鞭子狠抽在趙明身上。
「以蘇氏部曲的名義攔路搶劫,行腌臢之事,敗主家名聲。
拆你酒肆算是主簿宅心仁厚,沒殺你你就該燒高香,叩謝公子大恩大德!」
馬夫朗聲大怒道。
你拆我家,我還要感謝你宅心仁厚?
什麼狗屁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