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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不打不相識

2026-02-14 02:21:39 作者: 昨夜東樓

  那漢子雙肘撐地,梗著脖子看向沈玉城。

  本以為沈玉城這身板看似弱不禁風,比那些身材粗壯的漢子要好對付得多。

  可人家瘦弱歸瘦弱,那出腳的速度,不比馬大彪慢多少。

  而且,爆發力十足!

  原來這清秀青年,不是個軟柿子。

  漢子心中也清楚,要是再糾纏下去,就是自討沒趣了。

  大家都是安昌郡人,輸了就是輸了,丟了面子,總不能再把里子丟了。

  「某願賭服輸。」漢子起身,拱手行禮。

  沈玉城淡淡一笑,揮了揮手,馬大彪立馬將外衣丟了過來。

  而這時候,外圍響起一聲厲喝:「出發了!」

  顧尹看了全過程,這沈玉城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支從九里山縣調來的民兵,團隊反應極快,整體非常團結。

  關鍵是,那個加起來身量與他差不多的沈玉城,竟然非常能打。

  眾人統統準備完畢,離開這座縣城,繼續趕路。

  顧尹的親兵分散開來,置於行軍隊列各處,朗聲宣讀軍規。

  顧尹不可能只帶兵趕路,什麼也不做。

  這支民兵,他沒整訓過。

  而在此之前,他起碼要教會這些民兵基礎的軍規,還有旗語、鼓語等軍中信號。

  走了沒多遠,那漢子小跑到了沈玉城身前。

  「某說話算話,答應了馱你到涼州,決不食言。」漢子說著,躬下身來。

  一會兒沒見,沈玉城還以為這漢子躲起來裝透明去了。

  話又說回來,這年頭,講信用的把信用當命;不講信用的則毫無底線。

  沈玉城也不客氣,立馬攀上了漢子的後背。

  「某余縣曾家莊莊主,名喚曾繼,敢問郎君尊姓大名?」曾繼問道。

  原來是余縣的。

  余縣位於九里山縣東北方向,是臨縣。

  「九里山縣驪山鄉,鄉團校尉沈玉城。」沈玉城說道。

  「沈玉城……莫非你就是打熊好漢沈玉城沈郎君?」曾繼大驚。

  「正是在下。」沈玉城笑道。

  「原來是你!你的大名,我們余縣早就傳遍了!」曾繼肅然起敬,激動道,「打黑熊,殺閻洉,下山虎沈玉城!哦還有,你寫的那小說話本,在余縣也是膾炙人口!」

  

  「過獎過獎。」沈玉城淡淡一笑。

  「倒是沒想到,此次應徵,居然能結識沈郎君,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曾繼連聲說道。

  果然名聲是個好東西,這不又收穫迷弟一枚?

  「二虎快來!」曾繼大喊一聲,只見一個長相跟曾繼有七八分相似,臉上青一塊腫一塊的青年小跑了過來。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下山虎,沈玉城沈郎君!」曾繼說道,「曾二虎,某胞弟。」

  曾二虎趕忙側身打量沈玉城。

  「原來是你呀!我們兄弟經常提起你的諸多事跡,讚嘆不已!」曾二虎肅然起敬。

  「郎君既是九里山縣人,可識得鄭霸先?」曾繼問道。

  「鄭霸先是在下的義氣兄弟。」沈玉城笑問道,「兩位兄弟認識我兄弟?」

  「不認識。」曾繼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家小叔早年服過役,與鄭霸先在張掖郡一同為驛卒,有過幾年交情。

  後來小叔回家,每每談起此人,說其義薄雲天,肝膽壯烈。

  他還救過我家小叔的命,也算是我曾家的恩人。

  只可惜我家小叔回鄉之後,落下病根,三十出頭便撒手人寰,我們也沒機會結識鄭郎君。」

  「待出征歸來,路過安昌郡,我與你們互相介紹。」沈玉城說道。

  「如此甚好!沈郎君能與鄭郎君稱兄道弟,定是胸懷坦蕩,某之前衝撞郎君,向你賠個不是,對不住!」曾繼說道。

  沈玉城從曾繼背後下來,後者連忙側身,朝著沈玉城拱手一禮。

  「你願賭服輸,敢做敢當,也是一條漢子,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沈玉城笑道。


  「有郎君此話,某不虛此行!」

  趙叔寶見沈玉城和余縣一伙人聊了起來,當即湊了過來。

  「怎麼樣?我玉城哥厲害不厲害?服不服?」趙叔寶得意洋洋道。

  「沈郎君厲害,小郎君也厲害,敢問小郎君尊姓大名?」曾繼說道。

  「免尊免大,小子名叫趙叔寶,乃驪山鄉鄉團第一幢幢主。」趙叔寶朝著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小小年紀,果決勇敢,你們九里山縣,果真是英才輩出!」曾繼誇讚道。

  「哎呀,一般般啦。」趙叔寶隨意擺了擺手。

  「小郎君年歲應該才十五六?可曾談婚論嫁嫁?舍妹如今年芳十一,長得清秀水靈,再過幾年,可說與小郎君作婆娘。」曾繼笑道。

  趙叔寶一聽這話,卻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當場紅了臉。

  「小伙子怕是與某家姑娘私定終身咯。」沈玉城笑道。

  「是嘛,那可真是憾事!」曾繼遺憾道。

  「我有一堂弟,今年十三,長得高大威猛,人也聰明……」

  沈玉城當即扭頭看向趙叔寶。

  這傢伙,居然都開始考慮趙根全的婚事了?

  這時,一名騎兵策馬上前來,朗聲道:「肅靜!聽我講軍規!」

  話題戛然而止。

  行軍隊列中,只剩下顧尹親兵宣傳軍規的聲音,人密集的腳步聲,以及車馬吱吱呀呀之聲。

  越是往東走,野外就越是寂寥。

  官道旁但凡能看見的村莊,皆是斷壁殘垣,白骨露於野。

  偶爾能看到站在路旁的活人,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有時也能看到成規模的人群,或許是散落的流民,或許已經成了流寇。

  見這一行車馬規模頗大,不敢近前,敬而遠之。

  有些坐落在險要處的大規模塢堡莊園,則看起來人丁興旺,與野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沈玉城一邊聽著軍規,一邊行走,一邊四處觀望。

  若只待在九里山縣,對外界的消息只能道聽途說。

  不管聽說外界如何糟亂,卻也沒有眼見來的震撼。

  沈玉城的心情,突然變得有些沉重。

  他忽然覺得顧尹說得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天崩地裂,何處是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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