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85章 我無意於此

第285章 我無意於此

2026-02-20 06:11:03 作者: 昨夜東樓

  沈玉城微微眯眼,沉默半晌後,抬手將趙叔寶的手壓了下去。

  緊接著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竟然看不出是譏諷還是輕蔑。

  「傻鳥。」

  沈玉城罵了一聲,然後轉身,連看都不再看羅爭一眼。

  「弟兄們,該睡覺睡覺,該幹嘛幹嘛,都散了。」沈玉城拖著慵懶的調門說道。

  「你他娘的!敢無視老子?」羅爭指著沈玉城的背影怒斥。

  「就你有刀?再拿這破玩意兒指我家校尉,信不信老子宰了你?」趙叔寶直接亮刀,刀鋒指向羅爭,距離其鼻尖就差兩寸。

  沈玉城扭頭,冷聲道:「聽不明白?都散了!」

  趙叔寶惡狠狠的盯著那羅爭,憤憤的收了刀。

  其他人也都散了,只留下那幾十名涼州軍,望著前面的帳篷發愣。

  羅爭嘴角瘋狂抽搐。

  就這麼被無視了?

  他回到了城牆上,只見另外一名軍官嬉皮笑臉的走來。

  「你輸了,給錢。」那軍官笑嘻嘻的說道。

  羅爭臉色鐵青,惡狠狠的瞪向那連成片的營帳,極度不情願的掏出一兩銀子,重重的拍到了對方手中。

  「他娘的,這群新兵蛋子還挺有種。」羅爭沒好氣道。

  「人家可是顧七郎招來的兵,又不是都督府招來的兵,人家憑什麼聽你號令?」

  「他娘的,給老子等著!」

  「一看這群人就知道,從山溝子裡徵發來的,都是刁民,哪能乖乖聽你的話?」

  ……

  陽關被流民軍攻破後,十數萬的流民先後出關,進入涼地。

  有不少流民在出關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再也找不見蹤影。

  幾位想搞大事的流民帥將呂璉喊來,共同議事。

  若非呂璉的統戰策略,哪怕他們人再多,也註定無法攻破陽關。

  如今進了西涼,大家都沒了頭緒。

  若是想繼續抱團取暖,則需要一個統一的下一階段的目標。

  最好還要有一位至少能讓大家表面順從的首領。

  「涼州城距離此處不足二百里,天鳳,你對涼州城可有興趣?

  如若能打下涼州城,其中錢糧布帛,官家小娘,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屆時由天鳳先挑,隨便挑。」

  流民帥邱浩朝著呂璉問道。

  呂璉如今雖然也已經算是流民帥,但他跟其中絕大部分流民軍,還是有著一些區別。

  對邱浩等流民帥來說,他們手中的流民軍,那些拖家帶口的,被他們視作移動的口糧。

  而呂璉手中的所有人,被他視作一個集體。

  打仗是需要後勤的,稍有些氣力的老弱和婦人,可以做很多事情。

  而一個集體,也需要有新的希望。

  那些還沒長大的孩子,就是這個集體未來的希望。

  他年紀輕輕,如果只靠他爹輔佐,沒有一丁點人格魅力,如何讓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虎豹對他馬首是瞻?

  這一戰過後,呂璉減員非常嚴重。

  可戰之兵損失大半,只剩三百人而已。

  但這個集體中的其他人,哪怕有些人家中沒了青壯,只剩老人小孩,呂璉也沒放棄他們。

  在這個龐大的流民團體當中,呂璉是對這些老弱婦孺保護的最好的一位流民帥。

  不過,見慣了生死,呂璉跟其他人一樣,早已心如鐵石。

  能破涼州城,他不介意帶頭去劫掠一番。

  想來十幾萬人打個陽關,哪怕上下一心,也打了一個多月才打下來。

  這樣的兵力,連大宗攻城器械都沒有,拿什麼去打涼州城?

  出了陽關,涼地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安身?

  「諸君各奔前程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某祝爾等早成大事。」呂璉拱手道。

  「天鳳,你若隨我等攻打涼州城,我等願推舉你為大將軍。」邱浩拱手說道。


  「我等願意推舉郎君為大將軍!」

  可別瞧不起這年輕人,他有對付騎兵的經驗,而且非常老練。

  在最初的攻關戰之中,關內有騎兵出襲,被呂璉給打了回去。

  而最後的攻堅戰,亦是呂璉先登,占據了關城。

  此子年輕,卻有勇有謀。

  呂璉自是不信,這群流民帥有什麼公心。

  因為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員。

  推舉他為大將軍,也是想借他之力,拿下涼州城罷了。

  痴人說夢。

  再說了,他一介浮浪人,帶著一幫烏合之眾,當什麼大將軍?

  像關內那些坐擁數萬堡民,擁有數百上千騎兵,可武裝三五千兵力的塢堡帥,那種人才有資格當將軍。

  真要是有幾萬屬民,能有三五千可戰之兵,呂璉自不會來西涼,而是奔著中原去了。

  「罷了,我無意於此。」呂璉擺了擺手。

  「敢問郎君,可有良策?」邱浩上前拱手問道。

  呂璉掃視一圈,見眾人目光都落在他臉上。

  思忖片刻後,呂璉說道:「欲破涼州城,某有一個建議。

  爾等可去涼州城西北,尋陳波大軍,歸附之。

  陳波意在取涼州,唯有與之合兵一處,方有一線希望。」

  呂璉朝著諸位拱手,鄭重道:「諸位,後會有期。」

  一群人從流民軍大隊中分流而出,而大部分流民軍,則繞開了涼州城,往北面尋陳波而去。

  呂仲朝著呂璉問道:「二郎,咱們去哪?」

  「二哥,我們回家嗎?」呂三妹走上前來,牽住了呂璉的手,仰頭看著呂璉問道。

  呂璉寵溺的摸了摸呂三妹的小腦袋,看著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笑道:「二哥帶你回家。」

  「回九里山?」呂仲問道。

  「先去安昌郡。」呂璉說道。

  「嗯。」

  出走一年,呂璉也不知道九里山縣是何情況。

  去年有流民軍掠境,聽說九里山縣也遭受了一番浩劫。

  呂璉活著回來了,卻不知道幾位故人是否還活著。

  他打算先去安昌郡,打探九里山縣的具體情況。

  接下來該如何安身立命,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總之,四處劫掠,不是長久之計。

  若有可能的話,呂璉很想見見鄭霸先,更想見沈玉城。

  整個涼州,唯有此二人值得他牽掛。

  ……

  涼州城東瓮城內。

  一隊士兵從城牆上下來,疾步跑到營帳前,挨個敲打營帳。

  「都別睡了!」

  「快起來!」

  「起來了起來了!」

  沈玉城又一次被叫醒,出來一看,又是羅爭這一行老卒。




  民兵全部集結完畢。

  那羅爭藉機找茬,就是不想讓這群民兵好好休息。

  「這座瓮城本由我軍值守,爾等暫時停駐此處,就應該知曉一些軍規。」

  羅爭說著,抬手一揮,一名兵卒出列,開始朗誦軍規。

  許久過後,羅爭抬手一揮,帶著兵卒撤去。

  馬大彪看著羅爭退走的身影,咬牙切齒道:「郎君,您發個話,仆能將這雜碎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罷了,繼續休息。」

  沈玉城回了營帳,繼續睡覺。

  不到半夜,這羅爭又又來了。

  「都起來!查營!」

  羅爭帶著一隊兵,仔細檢查民兵的武器配備情況。

  檢查完了之後,羅爭帶人撤去。

  等到半夜,羅爭又又又來了。

  這回是裝作清點人數。

  一直到天明,羅爭一共來了六七回,樂此不疲。

  這人就好像不用睡覺一般。

  就為了跟一群新兵慪氣,值得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