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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各抒己見

2026-02-24 02:37:04 作者: 昨夜東樓

  「按你這個打法,疫病在城裡蔓延開來,你還敢不敢進城?」趙叔寶沒好氣道。

  「不敢。」王大柱如實回答,「只說如何破城,沒說用何手段。」

  「那你說,你有沒有辦法可以不用那麼毒的計策,攻破涼州城?」趙叔寶又問道。

  王大柱沉默半晌,說道:「有。」

  「什麼?」趙叔寶接著追問。

  王大柱目光眺望向城外:「把上游截斷蓄水,待來年春汛,將上游掘了,引水灌城。」

  這條計策,相對沒有投放「生化武器」那麼歹毒。

  不過,問題也還是不小。

  「我說大柱哥哥,戰略目的是拿下涼州城。

  你飲水灌城,到時候還是會疫病橫生,你就沒有那麼不歹毒的計策?」

  「有。」王大柱吐出兩個字來,「強攻。」

  換位思考,王大柱覺得以陳波的實力,白日強攻的機會,比晚上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打,機會要大幾分。

  打到現在,也不難揣摩陳波的心思。

  他有統籌大局的能力,但是又瞻前顧後。

  這樣打的好處是可以儘量保存自己的整體實力,但重點是很難破城。

  趙叔寶當即一拱手:「嗤,說了等於沒說,誰不知道強攻?還是我的計策靠譜。」

  「於進,可有計策?」沈玉城朝著於進問道。

  「主圍次攻,截斷糧道,逼迫城中守軍出城決戰。」於進回答道,「三年之內能拿下涼州城,則大賺特賺,五年內拿下涼州城,依舊穩賺不賠。」

  「如若城中糧草能堅持十年呢?」沈玉城問道。

  「我觀城中,人口不下二十萬。

  人吃馬嚼,就算部分人餓肚子,保守估計一天也得消耗一千多石糧草,一年得消耗超三十萬石糧草。

  

  不管城中存糧多少,士人經得起這麼耗,百姓是經不起的。」

  於進分析道。

  這兩年糧食欠收,再加上州城附近一直有流民軍活動,對農事的破壞尤為嚴重。

  世族自然不缺糧食,但老百姓缺糧。

  老百姓餓久了,譁變不可避免。

  到時候可利用這一點,與城中百姓裡應外合。

  沈玉城點了點頭。

  到底還是打過仗的,知道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要像王大柱那麼玩,陳波打下涼州城的意義也就不大。

  很顯然,陳波是想占領涼州城,而不是想毀滅涼州城。

  因為他們老陳家,還有不少人在城中。

  展開無差別攻擊,萬一把自己宗族戶口本滅了怎麼辦?

  還有,現在不是汛期,想引水灌城,真只能等到來年春汛。

  不過沈玉城還是覺得,如果這一仗真能打這麼久,來年春汛之時,陳波急眼了真有可能引水灌城。

  綜合來看,陳波應該是另有圖謀。

  一陣寒風吹來。

  沈玉城回頭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然後走向城門樓,爬了上去。

  「司馬。」沈玉城拱手行禮。

  「連夜作戰,看你們狀態都還不錯。」顧尹臉色有些慘白,擠出一絲慘澹的笑容。

  這些民兵對戰場適應的速度,遠比顧尹想像中的快。

  這才打了幾天時間,這群民兵都敢在城牆上睡覺了。

  「仆有一言。」沈玉城說道。

  「說來。」

  「起風了,需派遣騎兵至風向上方巡邏,防止流民軍封煙阻礙視野。」沈玉城沉聲道。




  顧尹反應過來,即刻朝著陳慶之說道:「去中尉府,讓中尉調騎兵出城,到西北面巡邏。」

  「諾!」

  在打獵之時,有時遇到野豬巢穴構築在人不能入的深厚灌木叢中。

  這時候煙燻就是最好的逼其出巢穴的辦法之一。


  沈玉城也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想到了。

  已經入了冬,西北風一旦刮起來,一時半會不會消停下去。

  「沈校尉,你即刻帶人下城牆,趁著敵軍攻勢未起,到城牆下放火封煙,阻礙敵軍進攻。」顧尹舉一反三,立馬朝著沈玉城說道。

  他們處在城東,只要在城牆下放一排煙,西北風一吹,煙霧朝著城外瀰漫而去,可有效阻撓敵軍進攻。

  「不可。」沈玉城說道。

  「為何不可?」顧尹疑問道。

  「在城下封煙,自然可以影響敵軍的視線,但我方視線同樣被影響。

  敵軍但凡聰明一點,只需要將投石車推到煙霧中來,我們不能視物,只能被動挨打。

  若是城牆被砸破,敵軍藉機衝來,不好應付。」

  沈玉城解釋道。

  「對了對了,校尉果真有謀略,我倒是疏忽了。」顧尹當即一拍額頭。

  很顯然,顧尹不是傻,而是沒經驗,他也在慢慢成長。

  聽沈玉城這麼一說,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給敵軍封煙,自己的視野同樣要丟失。

  「司馬氣色不佳,該歇息一下,養足了精神,方才好指揮作戰。」沈玉城說道。

  「嗯。」顧尹點頭,但他現在不想,也沒有心思去休息。

  ……

  涼州城北外,小郎山上。

  陳波大軍的營地,就在半山腰處。

  此處視野極佳,足以看清涼州城全貌。

  陳波一身紫色寬袖華服,披著一件綠色大氅。

  他乃將門之後,生的魁梧,標準的國字臉,濃眉大眼。

  三十來歲的年紀,久在行伍,不苟言笑,面相頗具威嚴。

  陳波的手段確實不算狠毒,因為他真沒想過要毀滅涼州城。

  他出自陳氏主房,雖然父母都不在了,但長輩還有德高望重者在城中。

  還有那些堂兄弟,直系姑婿,遠房族親,零零總總起碼有一百多口人。

  他是逼不得已,才造了反。

  但他也不想逼得陳氏走投無路。

  陳氏將他開除出族譜,只是一時權衡利弊而已。

  陳波今後還算不算涼州陳氏,取決於陳波能在這場戰鬥中取得什麼戰果。

  只是陳波想來也氣,當初丟了官糧,並非他一人之過。

  後來陳波搶回了一些,他發現那些官糧,並非全部都是官糧。

  其中有一大部分填充的都是沙土,那批官糧被人吃了空餉。

  然後沒人問他緣由,他直接就被定了罪。

  後面查探到一些蛛絲馬跡之後,陳波發現自己各大世族聯起手來給賣了。

  由此陳波可以斷定,當初丟失的,遠不止幾萬石官糧那麼簡單。

  看他官小,就想讓他來頂包?

  憑什麼?

  他好歹出自陳氏主家,不是無關痛癢的旁系子弟。

  所以陳波就和涼州城槓上了,非得要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他本來就是王國軍的將官,跟州兵派系不合也就算了。

  他為蕭淵賣命,向來忠心,蕭淵那蠢材五石散嗑多了,如此加害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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