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規收到了林知念送的幾張雪白的狐皮,非常開心。
她早就知道沈玉城之名,如今還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比起沈玉城那副俊朗的容顏更讓蘇子規詫異的,還得是林娘子。
美若天仙,溫柔如水,端莊持重,典雅大方。
蘇永康曾收到靡芳的書信,說林娘子跟沈玉城去蘇府,當眾訓了蘇子孝一頓,讓蘇子孝啞口無言。
起初蘇永康是真不敢相信,如今只見林知念一面,便可確認林知念定是大家閨秀出身。
不過沈玉城也挺讓蘇永康意外的,言談舉止之間,已彰顯出幾分文采。
蘇永康帶蘇子規出來,確實別有用心。
嫁給沈玉城作妾,他肯定捨不得。
自己的嫡女,肯定要嫁人作正妻。
於是蘇永康想到了靡芳所提的王大柱,這人也是民兵的核心。
他早就不介意與沈玉城派系聯姻,以此可鞏固和沈玉城的軍事集團之間的關係。
但聽到沈玉城說,王大柱已有妻室,蘇永康便罷了念想。
蘇永康回府之後,特意查了一下驪山鄉的戶籍冊。
沈玉城的心腹之中,還有幾人未曾娶親。
一個本地鄉民趙叔寶,一個原流民軍將領於進。
至於馬大彪就算了,長相過於粗糙,一看就不太聰明的樣子……
思來想去,蘇永康還是打上了趙叔寶的主意。
趙家全員是沈玉城的親信,倘若將來沈玉城飛黃騰達,趙家人多勢眾,肯定比於進好多了。
能從幢主被沈玉城一把貶成小卒,也算他的本事。
蘇永康將女兒叫上了暖閣。
今日出去轉了一圈,還認識了新朋友,蘇子規心情不錯。
「子規,若是爹爹將你嫁與一庶人武夫,你可願意?」蘇永康問道。
「庶人武夫也沒什麼不好呀,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勇武之人才能保命。
今年若非靡芳徵募一批武夫,我家怕是早寄人籬下啦。」
蘇子規笑著回答道。
婚嫁之事,蘇子規從未想過自己能為自己做主。
如今到了年紀,出嫁不過早晚之事罷了。
她身體本就嬌弱,若在凡俗之事上再想不開,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而且,她也不太喜歡那些文弱的士人子弟。
「女兒長大了,懂事了,爹沒白疼你。」蘇永康滿臉欣慰。
有很多達官貴人家的女子,會因婚嫁之事跟家裡人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女兒雖然柔弱,但也有幾分個性。
「爹想將女兒嫁給誰?」蘇子規問道。
「女兒放心,爹肯定為女兒擇一品德端正的夫婿。」蘇永康說道。
於是,蘇永康讓人去明察暗訪趙叔寶的口碑品德和生辰八字。
要是合適,蘇永康就打算主動放低姿態,讓靡芳去當這個媒人。
……
就在這天下午。
沈玉城帶著馬大彪去了一趟堰塘村,先為馬大彪談成了一門婚事。
李家寡婦就是普通的婦人相貌,但身量不錯。
站在鄉里爺們的視角來看,這就是好生養的胚子。
沈玉城親自出面,李家長輩自然沒有意見,當場允准。
性子一向潑辣的李家寡婦,在說親現場偷偷瞄著馬大彪,竟然露出了幾分小女人的姿態。
緊接著,沈玉城再回浦口,帶著趙叔寶進城,找到了在縣倉值守的李衛。
時候已經不早,沈玉城買了酒菜,與李衛趙叔寶一同在縣倉值房內吃了起來。
沈玉城剛說起訂婚一事,李衛一口酒水嗆到,差點噴了個滿桌。
李衛一邊咳嗽,一邊指著趙叔寶:「你小子!什,什麼時候……咳咳!」
沈玉城瞪了趙叔寶一眼,後者當即起身,端著酒碗,朗聲道:「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以後您就是我爹,嬸子就是我娘,我幹了,爹隨意!」
「訂婚禮呢?」李衛問道。
趙叔寶的犒賞,盡數被沈玉城罰沒。
所以他現在也是個窮鬼……
「我家還有幾百斤肉糧,要不我明日給爹您送去?」
「滾!老子的肉糧比你多!」
雖然李衛滿臉對趙叔寶不滿的樣子,但這門親事還是定了下來。
且不說趙叔寶在沈玉城心中的份量,李衛個人對趙叔寶還是很滿意的。
再加上有沈玉城親自開口,李衛也沒個拒絕的理由。
關鍵是這兩個孩子,才多大年紀?
就私定終身了?
這事兒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不過兩個孩子要成婚,也得四年之後了。
至於訂婚禮金,自然是沈玉城出了。
……
蘇永康轉天就私下安排其庶子蘇子敬去了浦口村。
沈玉城很晚才回,第一次見到蘇子敬,青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他長得與蘇子孝有五分相似,可能由於是庶出的緣故,性子謙遜得很。
他從懂事起就努力讀書,只想讓父親多看他一眼。
只是父親的寵愛,都在兄長身上。
沈玉城粗粗考校幾個問題,蘇子敬對答如流。
他年紀輕輕,腹中文墨確實不少。
這個年紀,正是三觀形成的最佳年紀。
悉心培養一番,將來必定成才。
沈玉城給了蘇子敬一個考題。
他把今年學舍的教材、林知念所作的筆錄、孩子們學習情況的案卷,悉數交給了蘇子敬。
並讓他在來年開學之前,重新規劃出一套新的教材出來。
還有兩日就是除夕,看樣子蘇永康也沒打算讓蘇子敬回去過年。
他的出身不差,可由於是庶出,得不到父愛,被父親當做政治籌碼交給了沈玉城。
不管如何,好不容易得到了表現的機會,絕不讓父親失望。
沈玉城估摸著,蘇子敬看似開朗,但內心應該比較敏感。
除了給蘇子敬安排考題之外,沈玉城還算給他安排幾個同齡朋友。
比如趙叔寶。
蘇子敬應該缺乏童年樂趣,可讓趙叔寶帶他在鄉間雪地一塊玩耍。
沈玉城還是很在乎大家的身心健康的。
第二天一早,趙叔寶就到了小塢堡,找到了正在鑽研文書案卷的蘇子敬。
「我叫趙叔寶,你叫啥?」趙叔寶問道。
蘇子敬見有人進書房,連忙起身拱手一禮:「在下蘇子敬。」
「我打算去山裡轉轉,你去不去?」趙叔寶問道。
「在下還有案卷要看……」
「看個屁,晚點再看,我帶你玩去,走走走!」
趙叔寶不由分說,拉著蘇子敬就往外跑。
「哎?」
趙叔寶把蘇子敬拉到了塢堡外,問道:「會騎馬不?」
「會。」
「那就更好了!」
趙叔寶將一張馬弓掛在蘇子敬後背,將箭壺掛在蘇子敬側腰,又取了一柄刀塞進他手裡。
然後推著蘇子敬上馬。
「蘇子敬,跟上了,駕!」
看著趙叔寶策馬衝出,蘇子敬頓時心生羨慕。
從小被條條框框束縛的他,很嚮往這樣的肆意灑脫。
「去吧。」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蘇子敬扭頭望去,原來是站在塢堡前的沈玉城。
蘇子敬笑著點了點頭,策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