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凱見沈玉城所部全軍衝鋒,而且排的還是鬆散的魚鱗陣。
他心想不愧是剛剛組建起來的騎兵,是真沒一點章法。
所有騎兵一起衝鋒,誰家騎兵這麼玩的?
你這樣衝鋒, 你連我的第一道防線都沖不過,就得被打的抱頭鼠竄。
苗凱騎在戰馬上,安靜的看著。
有意思的事情是,對方的騎兵居然清一色的馬槊?
不用馬弓的麼?是才練沒多久,騎射本事還沒練到家麼?
定睛一看,而且還不是輕型馬槊,都是重型馬槊?
沈玉城怕不是小說話本看多了?
沒有高超的武藝,怎麼在馬背上發揮出馬槊的威力?
就連他麾下的槍騎兵,使用的也是輕型馬槊,而馬槊還不是槍騎兵的主武器,只是輔助武器罷了。
主武器還是馬弓和環首刀。
有幾個人可以使用重型馬槊倒也說得過去,但你以為你人均呂布啊?
果真是菜雞,真是好笑。
苗凱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時,鄉團騎兵已經進入了敵騎的弓箭射擊範圍。
敵騎開始轉向斜切,同時開弓射箭。
這時,鄉團騎兵左右兩翼各一隊騎兵分導而出,直奔對方的馬弓手而去。
一來去攔截兩翼騎兵,與他們正面拼殺。
二來為中軍吸引火力,創造直衝敵軍陣型的機會。
兩隊騎兵統統匍匐在馬背上,朝著預判的方向斜著切過去。
「嗖嗖嗖……」
數百箭矢覆蓋而來,有戰馬中箭,馬失前蹄。
馬背上的騎兵朝前滾落,挺著馬槊跟隨騎兵的腳步,繼續往前沖。
有的戰馬雖然中箭,卻並未傷到要害,依舊在奮力前沖。
鄉團騎兵,就如同一朵花突然綻放而開。
中陸騎兵快速變陣,以「人」字陣型,極速沖向敵騎。
這時,苗凱逐漸瞪大了眼睛。
二百多騎,直接奔著他就來了?
這是要硬沖?
這是什麼不要命的打法?有人會直接用騎兵沖陣嗎?而且還是人數處於劣勢的前提下?
但很顯然,鄉團就這麼做了。
「槍騎兵前出迎敵,弓箭左右隨行掩護!」苗凱趕忙下令。
這時候,兩翼的馬弓手,已經被鄉團騎兵打了個攔截。
中路,敵軍槍騎兵發起衝鋒,左右有弓兵隨行放箭。
沈玉城冒著箭矢一馬當先,見敵方槍騎兵出列發起衝鋒,他眼中完全沒有任何懼意。
沈玉城緩緩放平馬槊,狠夾馬腹,直直衝向密集的敵軍陣型。
強大的動能集中於槊鋒之上,只一瞬間便將一敵騎的鐵甲挑穿,就如同捅穿一張白紙一般輕鬆。
那人胸口被刺穿,只感覺有一股巨力,直接將他往後撞飛出去,在空中吐出一串鮮血。
沈玉城一扯韁繩,躍馬挺槊,避開前方刺來的幾杆長槍。
手中馬槊橫向一掃,槊鋒劃開一名敵騎的脖子,那名騎兵摔落馬下,鮮血飛濺。
沈玉城胯下戰馬前蹄落地,再狠夾馬腹,戰馬繼續往前飛奔。
此刻,鄉團騎兵先後入陣。
人均馬槊,與敵方槍騎兵對沖。
雙方甫一短兵相接,壓倒性的優勢直接來到鄉團騎兵這一方。
鄉團奇兵如同洪水猛獸,勢不可擋。
有的敵騎被馬槊當場挑飛出去,運氣不好的,甚至還會倒飛撞上後方的敵騎。
有的敵騎見鄉團騎兵兇猛如虎,倉皇之中雙手持著武器應對,可腳下卻沒穩固的支撐,甚至不等短兵相接,就直接跌落馬背。
緊接著不是被戰馬踩踏,就是被不知道哪裡隨手刺來的馬槊刺殺在泥地上。
兩百餘騎,簡直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一波便將前出迎敵的槍騎兵沖的七零八落。
苗凱見狀,徹底瞪大了雙眼。
說好的新兵蛋子呢?
怎麼他手中的積年老卒,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時,苗凱猛然想起沈玉城的諢名。
下山虎!
對方那兇悍的戰意,就如同猛虎下山!
聽著密集的馬蹄聲,看著己方騎兵被割草一般斬殺,又看到鄉團騎兵威勢依舊不減直衝而來。
再看左右兩路提前進攻的馬弓手們,人數上占據明顯優勢對他們,卻哪裡是鄉團騎兵的對手?
近身不可能再用弓箭作戰,只能抽出環首刀貼身肉搏。
但那些該死的鄉團騎兵,卻人均馬槊。
一寸長,一寸強。
更何況馬槊長一丈有餘,而作為騎兵近戰主武器的環首刀,卻只有一米有餘。
可關鍵是,這群該死的騎兵,施展雙手武器的時候,還能在馬背上穩如泰山。
不是,對方果真人均呂布?
這還怎麼打啊?
根本就不是對手啊!
苗凱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沈玉城不是菜,也不是愣頭青。
他們人數處於劣勢,如果玩傳統的騎射戰術,肯定吃虧。
所以他們才選擇直接衝鋒,貼身肉搏。
這一波衝鋒,他手下不得死傷幾百人?
苗凱登時就鬥志全無,連忙下令往側面移動,避開鄉團騎兵的衝鋒。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兇猛的騎兵,壓根就無法抵擋鄉團騎兵的攻殺。
所以一上來,鍾氏部曲就被鄉團騎兵沖了個對穿。
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鄉團能這樣打。
但人均使用重型馬槊,在高速衝刺之下,優勢就是遠大於輕型馬槊和環首刀。
可這其中,還有他看不見的劣勢。
鄉團所有戰馬,馬蹄之下釘的是馬蹄鐵,而並非原來的革鞮。
有馬蹄鐵的加持,馬蹄的抓地力更強,衝鋒速度更快,馬匹本身在衝鋒過程中的平衡性也更加穩定。
就是這兩樣小小的改動,完全可以創造出裝備代差優勢。
鄉團騎兵如同鋒利的寶刀,一波殺穿敵軍陣型,留下一地死屍與空馬。
致使原本頗為講究且攻防一體的敵軍陣型,徹底大亂。
鄉團騎兵衝殺出去老遠後,緩緩降速,調轉馬頭。
而這時,兩翼兩隊騎兵也已經衝殺過來,迅速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