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山縣。
呂天鳳一直在泉山鄉和洞口鄉左右橫跳。
泉山鄉北部山區內。
「天鳳,縣裡出兵了,約一千四百人左右。」斥候來報。
說好的兩千人,還是差了點人數。
不過再拖也拖不下去了。
把這股兵力幹掉,然後,血洗孫府!
「動身,與『援軍』會合,老子今夜要與他們決一死戰!」呂天鳳的身上,露出了久違的殺氣。
「那王大柱一波衝垮蘇氏部曲,老子早就想領教領教他的厲害了!」田猛立馬興奮了起來。
鄉團僅剩二十騎,他倒要看看,王大柱究竟是何方神聖?
……
王大柱算是看清楚了,呂天鳳完完全全就是屬兔子的。
雙方隔得最近的時候,只有不足二里地。
但奈何對方在野地里就是靈活,只要呂天鳳不想打,王大柱就攆不上。
跟呂天鳳耗到現在,王大柱反而不著急跟呂天鳳動手了。
按照時間估算,先行的騎兵早已到了安昌郡,後續的步卒再慢也到了。
王大柱也挺奇怪的,因為他不管怎麼分析,完全分析不出呂天鳳的意圖。
對呂天鳳來說,最好的機會就是鄉團剛出兵的時候。
那時呂天鳳可以追著鄉團打一路。
從呂天鳳的靈活程度來看,他是有追擊襲擾能力絕對屬於頂級水平。
其次,就是現在跟他拼殺一場。
因為鄉團主力都走了,王大柱不可能有援兵。
可他既不去追殺前軍,也不跟王大柱正面打一場。
誰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
完全無法被分析出一丁點意圖的敵人,最為可怕。
「老王,縣城方向有動靜,出動了不少兵馬。」於進策馬疾馳而來,跑到王大柱面前朗聲道。
「多少人?」王大柱問道。
「不下千人。」於進回答道。
「報!」一名斥候飛速跑來,「軍主,呂天鳳所部又動了,正往西去。」
「懂了。」一旁的黃野當即拍手。
「之前呂天鳳與縣令眉來眼去,呂天鳳一直不跟咱們打,這是與縣裡豪強們串通一氣,等他們增援呢。」黃野說道。
「定是如此!」於進表示認可。
這種套路,於進再熟悉不過了。
呂天鳳收受了縣裡士人豪強的好處,卻又不想主動出兵。
因為他兵力有限,如果損失慘重,將來再無在本地立足的可能性。
「好啊,本來都是要打的,倒也省事兒。」王大柱說道。
他即刻下令動身,上了官道,往西而去。
泉山鄉西,飛燕口,距離縣城不足十五里地。
縣城出動了一千四百餘兵卒,其中主力是孫氏部曲,約五百人左右。
其餘的則是各大豪強的護衛,以及蘇氏殘兵,外加一些臨時徵調的民夫。
將領是孫氏部曲將。
孫氏能拿出來的武器裝備,只夠武裝這麼點人。
雖然無法人均著甲,但武器基本上能配齊。
其中弓兵數量都不少,有小几百。
只是這支部隊完全沒經過磨合,單純就是人數足夠多。
其中蘇氏殘兵無疑是其中最為憤怒的一伙人。
先是被趙明欺負,後被王大柱打成麻花。
以至於蘇氏部曲再不能成為城裡最強大的武裝力量。
但是今夜,借勢也要滅了那王大柱!
不久過後,呂天鳳率部眾與這支雜牌軍於飛燕口會合。
孫氏部曲將上前來說話。
「見過呂將軍,今夜我等聽從你的調令,共擊沈賊!」部曲將朗聲道。
「好。」陳康點了點頭。
然後他朝著呂天鳳看去。
這時候,陳康還要繼續裝呂天鳳嗎?
呂天鳳也沒說啊。
呂天鳳沒說話,調轉馬頭,看向官道東邊。
王大柱的行動非常迅速,在呂天鳳與雜牌軍會合之後沒多久,他便跟了上來。
雙方只隔著不到一里地,一眼就能看清對方的人數規模。
王大柱率眾不疾不徐的前行,同時排列陣型,以隨時應對敵方騎兵的進攻。
他只有五百人,而對面總人數超過了兩千。
而且他還沒有騎兵,而敵方騎兵的數量,加起來怕是有近四百人之多。
可能有點難打,但王大柱有自信。
他們有一個敵軍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除了臨時徵調的民夫之外,人均可充當弓箭手。
「我家婆娘總說我口條不好,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
也確實如此。
只有兩句話,我們若是輸了,驪山鄉或不保。
我等家小,皆為他人刀俎上的魚肉。」
王大柱頓了頓,沉聲道:「於進聽令。」
「在!」
「我們只有二十騎,這二十騎將是決勝的關鍵所在。」
王大柱說著,停頓下來。
之前雖然搶到了不少戰馬,而且鄉團老卒也都練過騎術。
但他們的訓練量不多,不足以上馬作戰。
這二十騎該怎麼用,應該想好。
王大柱忽然有些後悔,那天晚上不應該讓騎兵先去送死。
主要是他也沒想到,蘇氏部曲弱成那副狗樣子。
不然現在留著三十騎,能發揮的作用肯定更大。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多一個騎兵,都能多出一份力量。
王大柱忽然話鋒一轉,朝著黃野說道:「老豬。」
「在。」
「今晚要委屈你充當步卒。」
「沒問題。」
黃野這個點,也要利用好。
正當王大柱要下令的時候,突然停住,看向對面。
對面軍陣當中。
「呂將軍,敵軍不過四五百人而已,你說怎麼打?」孫氏部曲將朝著陳康問道。
陳康是主管後勤的軍官,看多了打仗,戰術也懂一些。
而且也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個人素質差不到哪裡去。
可他的戰術水平,遠不如田猛和簡元尚。
「老田,你說怎麼個打法?」陳康問道。
田猛心中已經有了戰術。
對方騎兵太少,欺負四五百步卒而已,易如反掌。
他就納悶了,既然要打,為什麼非要拖到現在?
「我倒是有個不錯的主意。」簡元尚眯眼一笑。
「快講快講。」陳康立馬催促道。
幾人說話間,騎兵當中,有一騎緩緩靠近孫氏部曲將。
此人正是呂天鳳。
他緩靠到了孫氏部曲將身邊,擋在了陳康和孫氏部曲將中間。
呂天鳳朝著孫氏部曲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寒的大白牙。
孫氏部曲將當即一惱。
「你是個什麼玩意兒,沖老子笑什麼?你擋老子身邊做什麼?你……」
孫氏部曲將話沒說完,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鏘!」
呂天鳳腰間環首刀出鞘,橫刀一斬。
只見一抹寒光閃過,那孫氏部曲將的話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孫氏部曲將的腦袋從脖子上滑落,平滑的橫切面上,鮮血如噴泉一般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