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虎嘴上說著不用管,可李童還是命令斥候去打探對方的情報,並時刻警惕著這股賊兵。
李童將情報一一向鄭大虎匯報,鄭大虎不僅僅不放在心上,心中反而有點輕蔑李童的意思。
這李童是漢中頂級貴族出身,擔任押糧副官,只是漢中李氏為了給李童鍍金罷了。
隊伍中這樣的人並不少,畢竟這是白撿的軍功。
只是像李童這種頗有才名的頂級權貴子弟,只有他一人。
但鄭大虎跟李童共事了一段時間之後,對這個權貴子弟卻也討厭不起來。
他不像其他自以為是的貴族子弟,從不越權指揮,做事也很細緻周到。
像李童這樣的人,真的不多了。
此處官道,視野開闊,一直到陽平關都沒有任何伏擊的條件。
那些賊兵若敢靠近,鄭大虎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舉擊潰之。
說實在的,他對那些賊兵沒什麼太大的興趣。
剿滅那些人,沒法從家主那換來多大的戰功。
漢中反民太多了,如果那些人頭值錢,鄭大虎願意天天去剿匪。
忽然間,鄭大虎見到有小股騎兵在數里外游弋。
他目力極佳,隱隱可以分辨出那不是自己的斥候。
「大虎你看,這些賊兵竟然派了探哨過來,莫非是盯上咱們了?」李童有些疑惑。
「他們敢靠近嘛。」鄭大虎語氣有些不屑。
話音剛落,鄭大虎便看到視線盡頭有人頭攢動。
「喲呵,還真過來了?怕不是來送死?」鄭大虎睜開了眼睛。
此時,趙叔寶正帶著部曲和臨時民兵緩緩靠近官道。
廣袤的原野,田地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一堆堆秸稈。
趙叔寶開始排兵布陣,把精銳騎兵藏在人群當中。
千餘人的隊列當中,形成了兩種不同的情緒氛圍。
沈氏部曲人人躍躍欲試,而那些民兵看到官道上的騎兵正在集結,則心驚膽寒。
「那將領是何人?」趙叔寶問道。
聽到這話,木財當即一拍腦門。
「主將為苟氏部曲將,鄭大虎,副將名將李童。」木財趕緊說道。
「很能打嗎?」趙叔寶問道。
「那鄭大虎是出了名的驍將,非常能打,漢中的山賊和流民軍都不敢跟他硬碰硬。」木財解釋道。
趙叔寶心說難怪身邊這些民兵一個個嚇得都開始篩糠了。
不過想來也正常,押糧是要務,派遣的自然是悍將。
如此趙叔寶就來勁了。
他倒是希望那鄭大虎很能打,不然豈不沒趣?
「那李童呢?」趙叔寶又問道。
「漢中李氏,李源之子,身份高貴。」木財回答道。
「諸位英雄好漢,且看本天王將那主副二將活捉了來,到時候諸位把能扔的破銅爛鐵都扔了,騰出手來搬運糧草。」趙叔寶朗聲道。
見得趙叔寶如此自信,那木財卻不怎麼敢信。
那鄭大虎身邊光是騎兵,就有一幢,步卒怎麼說也有上千。
對方步騎協同,而己方只有趙叔寶的部曲能打,其餘都是烏合之眾。
就在這時,對方有小股斥候靠近,不遠不近的停了下來,開始喊話。
「鄭將軍有令,賊眾退走,否則格殺勿論!」
民兵們聽到對方喊話,已經有人開始腿軟了。
「保持腳步別停。」趙叔寶沉聲道。
隊伍依舊在前行,但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那鄭大虎見對方還不退走,反而還在靠近,當即有些火大。
距離已經不足二里地了,鄭大虎就算再輕敵,也得稍作準備。
「騎兵出列,隨老子去宰了他們!」
鄭大虎將佩刀抽出,騎兵很快集結完畢,在運糧隊一側擺出了衝鋒陣型。
看來是他鄭大虎許久沒在漢中周邊逛,這些山賊土匪都忘了他鄭大虎的厲害了。
「李童,你左我右,殺他一陣。」
鄭大虎說完,抬手舉刀:「殺過去!」
此一時,民兵見對方衝來,隊列內立馬出現兩極分化的情況。
有民兵聽到馬蹄聲如雷,嚇得直接掉頭就跑。
沈氏部曲則原地不動。
「跑哇!還不跑做什麼?等死啊!鄭大虎親自殺過來啦!」
「快跑快跑,再不跑就沒命了!」
……
隊列中一陣慌亂。
趙叔寶一頭霧水。
隔著二里地就衝鋒?看來是真沒把他們當人看待啊。
此時,鄭大虎見對方作鳥獸散,當即哈哈大笑。
但沖都衝出來了,不得殺他幾十個人頭?
又見對方隊列中落下兩三百人,人均愣在原地沒動,心想那些人怕不是嚇傻了?
趙叔寶將環抱在左腰間的頭盔拿起,扣在頭上,不緊不慢的系好。
騎兵們也都各自戴好了頭盔。
此時,敵騎距離趙叔寶已經不足一里地,已經衝到了同一塊田畝當中。
「放箭!」
趙叔寶見敵軍已經進入馬弓的射程範圍,大喊一聲。
「嗖!」
一箭破空,緊接著便是兩輪箭雨拋射過去。
也不管射翻了多少人,趙叔寶見對方即將進入百米範圍,這才下令。
「取馬槊,殺穿他們,不要給他們二次集結的機會!」
「駕!」
趙叔寶一馬當先,挺起馬槊,策馬狂奔。
沈氏部曲一字排開,發起了衝鋒,馬速提升極快。
鄭大虎見對方突然一字排開發起衝鋒,心中愈發興奮。
一個個破衣爛衫,卻都平舉著馬槊?
莫非把自己當做重騎了?
只見對方速度也不慢,倒是讓鄭大虎稍稍有些驚訝。
有這麼優良的戰馬,不應該打迂迴包抄嗎?正面衝鋒什麼鬼?
「收攏隊形,擊穿他們!」鄭大虎當即下令。
對方橫向擺開,鄭大虎就擺出錐子型衝鋒隊列,從中間殺過去,再迂迴收割,定能輕取敵賊。
可這時,鄭大虎心中一驚。
只見敵軍攻擊陣型突然收縮,同樣擺出了錐子型,那變陣的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是要硬碰硬!
可現在鄭大虎想調整陣列也來不及了,只能先硬著頭皮殺過去。
雙方騎兵悍然對撞。
趙叔寶手中馬槊指挺而出,精準接住一名衝來的敵騎,槊鋒輕易刺穿前排那敵騎的胸甲。
敵軍可沒槍騎兵,短兵相接的瞬間,註定是長手欺負短手。
只一波對沖,敵軍便死傷數十。
鄭大虎吃了當面虧,又見敵軍實在悍勇,正面衝撞卻陣型不亂,心中已經生起了不祥的預感。
可就在這時,他又見敵軍陣型突然分散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