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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以馬為質

2026-09-12 15:00:45 作者: 昨夜東樓

  「廢話還挺多?上!」於進抬手一揮,騎兵開始機動。

  而這時候,姚林立刻回到車陣中間,開始排兵布陣。

  姚林不想損失一兵一卒,他所有的調動都只為防守。

  姚氏騎兵並不去接戰,而是在車陣外圍與沈氏騎兵保持安全距離,以此牽制對方。

  此時,於進見姚林調度有方,便想先分兵打個襲擾,優先吃下對方的騎兵。

  但他很快就看到,車陣正面從裡面開了道口子,有十幾匹沒有套馬韁的高大駿馬被趕出。

  「放箭,殺馬。」姚林沉聲道。

  箭矢射向馬兒。

  有的馬兒當場被射翻,而有的沒有立刻死亡的,拖著一條血線在平地上一邊嘶鳴,一邊亂竄。

  姚林見對方騎兵還在機動,又下令再放出更多的西涼大馬,緊接著便下令射殺。

  這是他的底牌。

  而他只射殺西涼大馬就是在告訴對方,他不會先跟對方拼命。

  「再不停下,馬全殺了,爾等什麼也撈不著!」

  有人朝著夜空中喊話,可此刻馬蹄聲響動,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

  此時,王大柱包抄到了姚氏臨時營地的後方,悄無聲息。

  他又要拿騎兵硬沖敵陣了。

  說是只要馬,但順帶拿點錢糧回去不過小事一樁。

  王大柱突然翻身上馬,下令衝鋒。

  此刻姚氏部曲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後面突然有騎兵出現,個個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姚林連忙下令,讓兩隊騎兵繞到後方堵截。

  好在他反應快,正好接住了後方來襲的騎兵。

  但很不幸,姚氏騎兵跟王大柱甫一接觸,便被擊潰。

  這其實沒超出姚林的預期。

  如果是沈僉部下,那是并州流民軍的老底子,擅長騎戰。

  若是沈玉城的部下,那就更不用說了,破鮮卑騎兵就足以證明其麾下騎兵的含金量。

  而姚林並不需要自家部曲擋住或是擊潰沈氏部曲,他就只要擋住對方的這一丁點時間。

  

  也就在這時候,王大柱便看到前方車陣開了個口子。

  緊接著幾十匹高大駿馬被驅趕出來,然後被亂箭射殺。

  王大柱見對方突然殺馬,心中一抽。

  不愧是能跟沈叔正面對峙數月而不露絲毫破綻的人,那姚林果真會算計。

  只殺馬,不正面對戰。

  王大柱果斷下令停下衝鋒,後退一二十步。

  前方就再沒放出馬來射殺,也沒弓箭手放箭壓制騎兵。

  而這時,於進那邊見姚氏已經殺了上百駿馬,也停了下來。

  王大柱索性繞到前方,與於進匯合,便看到了死在敵軍陣前的上百匹馬。

  「大柱,那姚林真他娘的狡詐啊,拿馬要挾咱。」於進咬牙切齒,想衝殺但又投鼠忌器。

  他見過人質,但第一次見到「馬」質。

  姚林見對方退到安全距離,便打算親自前出與對方談判。

  「姚公不可冒進!」

  「那賊兵若要害了姚公性命,我等該何去何從?」

  「我替公出陣!」

  「都住口。」

  姚林抬手一揮,只帶十餘親隨,出了營地。

  到這時,姚林徹底肯定了自己的估算。

  他以殺馬要挾,而對方退讓。

  對方夜襲,就是為了奪馬。

  沈僉雖然不講信用,但也確實沒想將他往絕路上逼。

  如果說沈僉非要謀財害命,姚林就算不出去談判,也註定離不開雍州。

  這一路上,太好追殺了。

  如此還不如大膽一些,親自出面,與敵將相談。

  「在下姚林,借貴軍主將一步,上前說話。」姚林朗聲道。

  於進正要前出,王大柱擺了擺手。


  「我去。」

  王大柱策馬前出,身邊只帶了兩騎。

  雙方在夜色中隔著一段距離對峙,勉強可以看清對方的身形。

  「閣下何人?」姚林問道。

  王大柱沉默片刻,沉聲道:「涼州長史,涼州沈家軍軍主。」

  竟然是此人。

  這王大柱可是沈家軍的元老功勳。

  而不久前發兵誅滅陽城蔡氏的,正是王大柱本人。

  姚林拱手一禮,沉聲道:「閣下退讓十里,我自會將剩餘西涼大馬留下,閣下復日取走。」

  「我這三百騎敗你姚氏不足兩千步騎,卻也不難。」王大柱沉聲道。

  「那在下便只能先殺光了西涼大馬,焚毀一應物資,再與閣下分個高下了。」姚林沉聲道。

  對什麼人,就要說什麼話。

  跟沈僉說話需要處處留餘地,給對方揣摩的空間。

  而跟對面這個武夫說話,則需直來直去,利害關係讓對方考慮去。

  他姚林只是想帶家眷部曲遠離雍州而已,若沈僉真不讓他走,他不走就是了。

  打不過沈僉,還不能從沈僉身上咬下來一塊肉?

  「我退走,如何保證能拿到馬?」王大柱問道。

  「閣下既有疑問,下令攻來便是。」姚林沉聲道。

  姚林與沈僉達成和談,可謂是一言九鼎,信譽就擺在明面上。

  王大柱將手抬起。

  這點距離衝過去,不知道有沒有把握能活捉姚林。

  他稍作思索,便揮手下壓。

  「全軍聽令,後撤十里。」王大柱沉聲道。

  姚林聞言,總算是鬆了口氣。

  王大柱退了,但定會有斥候尾隨。

  而剩餘的八百多匹馬,姚林並不打算帶走。

  這也是他早就做好的最壞的打算。

  他將馬全放了,任憑馬兒在美陽縣郊外自由活動,連夜帶人往東而去。

  王大柱沒有追殺,而是連夜收攏散落的馬兒。

  至此,姚氏徹底走遠,沒再被圍追堵截。

  行進路上,姚林滿臉憔悴,但依舊心弦緊繃,不敢放鬆。

  「那沈僉背信棄義,卑鄙小人!昨晚就該跟他們拼了!」

  「就是,那王大柱可是涼州長史,是那沈玉城的心腹,聽說還是那沈僉養大的,算沈僉半個崽子,殺了他可讓沈賊父子知道後悔二字怎麼寫!」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姚林卻說道:「我們該慶幸,對手是沈僉。」

  「公卻還在為那沈賊說話!」

  姚林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世道,自己陷於不利之地,若遇上的是許洋那種人,定是屍骨無存。

  沈僉雖然貪圖利益,但到底還要幾分臉面。

  殺他一個即將遠走之人,而壞沈僉長久立足關內的名聲,等於自毀根基。

  出了扶風,姚氏便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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